“你还记不记得我小学元旦晚会,第一次在学校上台唱歌?”
“嗯……唱得《海阔天空》?”
“嘿,你真记得!”
“那可不!”
丁衡至今还记得兄弟下台兴奋激动的模样,或许从那时起,兄弟就有了做歌手的目标。
短暂的交流后,二人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边有个卖气球的老人正站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轻轻摇晃。
龙禾视线稍稍停留,然后移开。
丁衡见状果断走过去,扫码付钱买下一只卡通奶龙,再回到龙禾跟前。
龙禾又假装没看见。
“干嘛?”
“你刚才瞅了好几眼。”
“我就是随便看看……”
“拿着吧,跟兄弟我别扭啥呢!”
丁衡干脆抓起龙禾左手,将气球线系上她白皙手腕。
奶龙在头顶上方轻轻飘荡,龙禾得意哼哼两声,肉眼可见的开心。
兄弟还是在乎自己的,总能一眼看出她想要什么。
二人在海滨长廊上走了很久很久。
临近中午太阳越爬越高,丁衡见龙禾开始喘气,于是主动找有遮阳的长椅坐下。
龙禾终于得以休息,将空中漂浮的奶龙抱进怀里。
安静许久后,她突然开口,语气是沉淀之后的平静。
“丁衡,我这次来HK,是因为投资人约我吃饭。”
丁衡没有接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龙禾无意识地捏捏怀里的奶龙,开始缓缓讲述。
“曾姐跟我交代后,我想了很久,从星城飞到HK,一路上都在想。我一开始想的是,要不干脆别去。反正合同已经签了,我就算不去,他短时间内也拿我没办法,之后他如果要找茬,大不了打官司呗。
法治社会,他还能把我咋地?
但后来我又想,人家在我身上砸了这么多钱,从头到尾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歌手》拿冠军,他特意托人来恭喜,然后说想见我一面,吃顿便饭,如果直接拒绝,确实道理上说不过去。”
龙禾垂下眼帘,揉捏奶龙的力气骤然加重。
“但我知道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我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有些规矩我还是懂的,一个男人花这么多钱捧一个女明星,总得图点什么。”
龙禾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恐惧,反而平静坦然。
“丁衡,你觉得我该去吗?”
“你自己怎么想的?”
丁衡将问题抛回,龙禾思索良久,才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不会接受任何潜规则!”
她无比坚定:“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不管对方什么来头,在我身上砸了多少钱,不行的就是不行!
这不是什么清高不高清的事,我知道圈子里有很多人会走这条路,一步登天,风生水起……我不评价她们的选择,但我有自己的底线!”
龙禾并不慷慨激昂,每一个字都经过她深思熟虑。
“同样,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把关系搞得太僵。团队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大家都指着这份工作吃饭,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任性,让他们的努力白费,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海风少女碎发轻轻撩起。
她挺直腰杆,似是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责任。
“以前我一直觉得,当明星是我妈逼我走的路。她自己年轻的时候没能在台前发光,就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我身上。我反抗过,也妥协过,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真的喜欢唱歌,还是习惯了服从她的安排。
但这次比赛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我站在台上唱我自己写的歌时,我是开心的!
比赛前几轮,我总是向身边人以及自己传达某种信号,似乎我不在乎名次,更不在乎冠军,表现得特别洒脱。
但其实每次公布名次时,我都特别紧张,哪怕我知道节目组不会轻易淘汰我,但我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靠实力拿个第一!
尤其决赛当天颁奖,我……特别特别怕输。”
龙禾缓口气,情绪再次上涨。
“我不该自己骗自己!我喜欢唱歌,喜欢写歌,喜欢站在台上的感觉。而《初雪》和决赛两首歌会被大家认可,因为那是我最纯粹的情感表达。”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所以我不会为讨好任何人,去玷污自己的感情,那是我作品存在的意义!”
话音落地,龙禾没有立刻寻求丁衡的回应,反而觉得自己讲的话过于矫情,免不得稍稍害臊。
要知道,丁衡不懂音乐艺术,他是个纯粹的俗人,只喜欢搞钱搞女人。
可不知道为何,龙禾却固执相信,只有自己兄弟能理解自己!
她安静地坐着,和怀里的奶龙一起静静眺望海面。
远处海鸟掠过水面,龙禾手机忽然响起……是曾姐。
龙禾没有接,似乎已经猜到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曾姐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点打来,大概率是投资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一切,等她确认。
龙禾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是没有勇气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龙禾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触感。
丁衡握住兄弟软嫩白皙的小手。
“接吧。不管怎么样……”
他稍稍收拢手指,握紧兄弟微凉的指尖。
“兄弟我永远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