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觉得……我当明星后,有时候挺任性的?”
“哪方面?”
“就是……”
龙禾开始深刻自我分析:“想一出是一出!比如这次回来,我有推掉一个通告,其实对于我们团队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丁衡偏过头,见自家兄弟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在床上,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宽松T恤,毫不在意春光外露。
“什么通告?”
“一个综艺的录制,档期都谈好了,我临时跟曾姐说我要回星城,曾姐当时脸都绿了。”
她自责道:“但现在想想,我不大应该。”
“不去会怎样?”
“会被节目组拉黑,下次没那么好的资源了。”
“除此之外呢?”
“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不就得了。”
丁衡懒洋洋打个哈欠。
“可是人家毕竟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
房间里安静下来,龙禾久久没等到丁衡回应。
“丁衡?”
她喊一声,丁衡没反应。
“丁衡?”
又喊一声。
还是没反应。
龙禾转过头。
丁衡双眸闭合,呼吸均匀。
兄弟已经睡着……
——
次日清晨。
丁衡坐在行政酒廊落地窗边,静静享用早餐,顺便给赵颜希发消息解释昨晚在外过夜的原因。
“起这么早?”
龙禾打着哈欠上前坐下,拿过一碗粥搅了搅。
“今天什么安排?”
“我哪知道。你回来也不提前说,我都没来得及计划。”
龙禾被噎,有点不服气。
“车钥匙给我。”
“干嘛?”
“你不安排,我自己来!”
离开酒店,奔驰在老城区七拐八拐,最后抵达某处老式居民楼。
龙禾熄火推门下车,仰头打量。
这是她家的老房子,零几年时还算新潮。
而龙禾其实住的时间并不长,更没多深刻的记忆。
自从父亲跑路之后,母亲杨思洁一门心思拼事业,龙禾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丁衡家。
再后来去沪城,房子被彻底空置。
丁衡好奇问:“来这干嘛?”
龙禾没回答,埋头在包里翻找一阵,终于掏出一串钥匙。
她走上台阶,在单元门前站定,试到第三把才把锁捅开。
上到三楼左侧,龙禾抬手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二人放眼看去,十余年前的家具均已经老化……
阳光照进来,在空气里尘埃缓慢浮动。
龙禾四处转悠一圈,指尖在电视柜上抹下一层薄灰。
她突然开口:“我爸联系我妈了。”
“啊!”
丁衡诧异:“你爸还没死呢!”
话说得十分不客气,龙禾却毫不在意。
“差不多也快了。”
“什么意思?”
“他前段时间托人给我妈带话,说如果不给他打钱,他就去找媒体爆料。爆我妈当年怎么把他赶出国的,爆她在电视台不择手段上位,爆我……反正能爆的都要爆。”
丁衡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就这?”
他完全不担心一个润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估计是被斩杀前碰巧打听到杨思洁联系方式,选择狗急跳墙。
“就这!”
龙禾耸耸肩:“我妈担心他万一真发疯,多多少少会有舆论压力,也怪恶心的。”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么?”
“新乡唐人街打黑工,反正也不重要,他那种人就算……”
龙禾一愣:“你问这个干吗?”
“随便问问。”
丁衡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别纠结了。人都润出去了,隔着太平洋,还能游回来咬你不成?等会钓鱼去。”
“钓鱼?”
“反正挺闲……”
二人回到便利店的仓库里,悄咪咪拿走外公的宝贝渔具,驱车来到小时候常去的水潭。
丁衡架好椅子,开始往鱼钩上挂饵。
龙禾上前帮忙,顺带将另一根鱼竿架进石头缝里固定。
“这儿还是老样子,小时候你老带我来。”
“是你非要跟来!”
丁衡甩出鱼竿,浮漂在水面上轻晃:“每次回去都弄一身泥,我妈念叨我,你还幸灾乐祸!”
“我去!明明是你非要喊我当苦力,还骗我钱给你买饵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拌嘴。
水面平静,浮漂一动不动。
丁衡突然站起来。
“你先钓着,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
“上大号。”
“诶……”
龙禾嫌弃摆手:“去吧去吧,离远点!”
丁衡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龙禾收回目光,继续凝视水面发呆。
风从谷口吹进来,冷飕飕的,她将卫衣帽子拉紧,缩缩脖子。
下一秒,浮漂突然往下一沉。
龙禾眼疾手快,手腕一抖。
“上钩了上钩了!”
她兴奋地呼喊,手忙脚乱收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拎出水面,鳞片银光闪烁。
“丁衡!你看!”
龙禾转过头,才想起丁衡不在。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上个大号这么久?
不会被蛇咬了吧……
当前季节蛇大概冬眠,但保不齐有没睡的。
龙禾将鱼从钩上取下来,丢进塑料桶里,正想起身查看,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丁衡递上一瓶矿泉水。
“给。”
“哪来的水,你不是去大号吗?”
“谁野外大号!我开车回的便利店,顺便拿两瓶水。”
丁衡弯腰瞅一眼桶里的鱼:“哟,还真钓上来了。”
“那可不!”
龙禾神气十足!
丁衡没接茬,坐下后将自己鱼竿重新甩出去。
龙禾正想再炫耀两句,手机突然响起,是老妈杨思洁。
“喂,妈?什么!”
龙禾脸上笑容缓缓消失,轻轻“嗯”上两声,然后挂断。
丁衡随口问:“怎么?阿姨找你有事。”
“呼……”
龙禾没立刻回答,长呼一口气,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我爸刚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货车撞飞,救护车到时人已经没。”
寒冬冷风吹过,撩起女孩鬓边的碎发。
龙禾忽又嗤笑一声。
“也好……也好……”
她重新甩下一竿,没再纠结自己父亲,转而意识到什么似的。
“丁衡。”
“嗯。”
“我最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近一年多,但凡我遇到麻烦,好像都会自己解决。”
“那不是好事吗?”
“好是好啊,但你说……”
龙禾语气认真:“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帮我?”
丁衡调侃:“你小说看多了吧?”
“不是,我没开玩笑……”
龙禾语气笃定:“你看啊,刘建明那事,我刚闹完,第二天他就自首。酒店窃听器那事,我还没反应过来呢,灿雅立马自己承认……”
下一秒丁衡浮漂微动,鱼线绷直,竿身开始往下弯。
龙禾蹦起来,大吼一声。
“我知道了!”
回声在水潭上方回荡,丁衡鱼竿猛地一轻……鱼跑了。
丁衡一脸不爽:“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知道是谁在帮我了。”
“谁?”
丁衡冷不丁还有点小紧张。
自己傻兄弟难不成开窍了?
“我那老板。”
龙禾语气无比确信!
丁衡嘴角抽搐……好家伙,还真没猜错。
他重新甩出鱼竿问:“你见过他?”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很简单。”
龙禾分析道:“他给我的一切……都不像是在做生意,更像是为哄我开心。你说,一个正常人会花那么多钱,就为哄一个小明星开心吗?”
丁衡注意力依旧在浮漂上,嘴里敷衍道:“也许人家就是你的铁杆粉丝呢。”
“得了吧。”
龙禾语气郑重:“兄弟,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都兄弟,不用请。”
“能不能帮我查清楚我老板是谁?”
丁衡转过头,表情一言难尽。
“我?查你老板?”
“我知道这不现实。你一个大学生,哪来的渠道去查一个幕后老大。”
龙禾唉声叹气:“但是除兄弟你之外,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我估计我妈现在都被他收买了!”
丁衡哭笑不得,顺势将线收回来。
鱼没上钩,饵料倒是被啃个干净。
“行,兄弟我想想办法。”
他重新挂上鱼饵,甩竿入水。
“看他上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