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跟我说一声……”
丁衡长吁一口气,龙禾突然蹦跶上前,用方言呼唤老两口。
“于娭毑!孙嗲嗲!”
“哎哟!龙丫头!”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快进来快进来!你怎么也跟着衡伢子来了?”
龙禾凑到柜台边,亲昵地挽住外婆的胳膊:“这不今天正好在星城嘛,好久没给孙阿姨上香了,就想着来看看。”
外公感慨道:“难为你还记挂着。”
龙禾收敛笑容,一脸认真:“我是孙阿姨带大的,算她半个女儿,怎么会不记得。”
丁衡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龙禾和两个老人熟络地交谈,心里忽有点不是滋味。
似乎只有他,差点忘掉母亲忌日……
他转身走到货架边,翻出一把线香,然后上前牵过龙禾的手。
“外公外婆,我们先去给妈上香,等会儿再回来吃饭。”
“好好好,路上慢点……老头子,去多买两个菜回来!”
公墓离得不远,开车几分钟。
龙禾顺路买上一束雪百合,配着淡绿的包装纸。
墓园很安静,松柏苍翠,偶尔有几声鸟鸣。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最后在一块墓碑前停下。
“妈,儿子今天差点把你日子忘了,你莫怪!”
丁衡蹲下身,点燃线香插进香炉,跪地磕下三个头,嘴里喃喃念叨。
“你在那边好好的,别操心我。儿子现在过得还行,有人陪着,有人惦记,就是有时候挺想你的,妈你要也想儿子我,抽空拖个梦……”
龙禾跟着下跪磕头,顺手将百合放到墓碑前。
“孙阿姨,我这两年都没回来看你,你也莫怪!”
她语气哽咽,手指轻轻抚过百合的花瓣:“上次来看你,还是我刚去沪城那一年,心里一直惦记着、惦记着,可又总被这样那样的事拖着……”
丁衡拍拍裤腿起身,发现龙禾还在跪着,哭声越来越大。
冷不丁的,丁衡回忆起母亲离世当天,在医院里哭得最大声的就是龙禾。
之后没多久,她就被接去了沪城。
龙禾哭着哭着,又有止不住的迹象,丁衡赶紧伸手扶她起来,取下她墨镜,用指腹轻轻给她擦泪。
“别哭了,你明天还得彩排节目呢。”
龙禾抽抽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就是想起……孙阿姨死前遭的罪……就忍不住难受……”
丁衡没说话,继续给她擦眼泪。
可龙禾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要么不哭,要么一哭就跟个泪人似的,泪水越擦越多。
最后丁衡干脆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打安抚。
龙禾将脸埋进丁衡胸口,呜呜地哭。
丁衡听着姑娘的哭声,望着母亲的墓碑,眼眶不免也跟着发酸,却又流不下半滴泪……
风轻轻吹过,松枝沙沙作响。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超市里,外婆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来来来,快坐下吃!”
饭桌上,龙禾完全没有半点明星架子。
她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跟老两口吐槽娱乐圈的那些事儿。
谁谁谁台上恩爱台下各玩各的,谁谁谁耍大牌被导演骂哭,谁谁谁表面姐妹背地里互相插刀。
“您老可不知道,那个谁,央台的主持人,看着挺清纯的吧?私下里抽烟喝酒样样来,上次在后台还……”
她绘声绘色地讲着,把两个老人逗得直乐。
外公笑着吐槽:“你这丫头,现在当明星了,咋还跟小时候一样皮。”
龙禾理直气壮:“那可不!在您二老面前,我永远是小屁孩。”
吃完饭,龙禾像过去一样,在店里顺走不少零食。
辣条,薯片,巧克力,还有几瓶汽水——全都塞进一个大袋子里,拎着往外走。
外婆在身后喊:“下次再来啊!”
“好嘞!”
两人坐回车里。
丁衡没急着发动车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龙禾。
自己兄弟今天这造型,明显有特意打扮过的。
脸上还化着妆,虽然刚才有哭花不少,但还能看出精致的眼线和淡淡的腮红。
外加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反衬出几分可爱。
龙禾略显不自在:“看什么,我有什么不对吗?”
丁衡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龙姐你这样子,挺陌生的。”
那天晚上在酒店见面,龙禾至少还是素颜,多少能看出几分从前的影子,今天则是彻底给丁衡一种“女大十八变”的感觉。
毕竟亲眼见到本人,和看照片视频完全不同。
“那可不!”
龙禾挺起胸膛,表情得意:“偶尔打扮一下,让你亲眼瞅瞅兄弟我高帧率的画面,还行吧?”
“也对,毕竟我兄弟现在可是大明星!”
“去去去,谁稀罕当这个明星。”
龙禾摆摆手,嘿嘿傻乐。
丁衡继续问:“接下来想干什么,送你回酒店?”
龙禾想了想,小声试探问:“你能不能陪我……去你学校走走看看?”
丁衡一愣,完全没想到龙禾会提如此大胆的要求。
龙禾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
毕竟她这种级别的大明星,要真在大学里被认出来,肯定会引来不少人围观,然后当晚就得上热搜。
“不行就算了,你送我回……”
龙禾话音未落,却听丁衡轻声念叨。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