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趴着的张大彪等的有些焦急,闷声问:“团长,你说周营长他们....打成啥样了?早知道,就跟他们一起去了!”
话音没落,山梁子背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又熟悉的布谷鸟叫。
两长一短。
“来了!”张大彪蹭地站起来,嗓子眼发干,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里,影影绰绰的人马轮廓越来越清晰。
队伍打头的正是周志远,脸上被汗水和冰碴子糊成迷彩,只剩眼珠子亮的瘆人。
他背上帮忙背着一挺歪把子,冷得直冒白气。
“担架!快!优先接应伤员!”周志远嗓子哑得像破锣,一边挥手一边朝后头喊,“同志们手脚麻利点,把炮管子给我稳住了!”
野狼岭临时营地里像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是营长!”
“他们回来了!快接应!”
王远山嗷一嗓子跳起来,撞翻了刚烧开的半锅水也顾不上,撒腿就往坡下冲。
后面呼啦啦跟上去几十号人,有的扛着空担架,有的抱着草席子冲出来。
“这边!往这边抬!”薛辰扯着嗓子指挥临时组织的担架队,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地里乱晃,急吼吼地照亮了蹒跚的队伍。
几个工兵营的精壮汉子已经吼着号子冲下坡,把架在两匹缴获鬼子驮马身上的那几根粗圆木小心地卸下来,那上面绑着的正是拆开的炮管和炮架,沾满泥土和硝烟,看着笨重又凶狠。
“当心轮子!挂住石头了!一二三,起!”
“快!快点!冻伤的和挂彩的分开!”几个随军的医生提着药箱,嗓子尖利地指挥着人群。
李云龙挤在乱哄哄的人堆里,一眼看见一匹枣红马背上捆着两个昏迷的战士,马鞍旁边还斜斜地挂着一门迫击炮筒子,炮筒子口被布堵着。
他喉结动了动,看向旁边那溜儿歪歪斜斜、血迹斑斑的驮马,和驮马上或坐或伏的伤员,眉间拧成了疙瘩。
“咋伤这么多?”他声音不高。
周志远抹了把脸上的泥雪混合物,挤出点疲倦的笑意:“团长,我们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郊游的,不得不说坂田联队的小鬼子是个硬茬子。”
说到这里,周志远咧开嘴巴,露出两颗大白牙,“当然,咱们独立营的战士更强,没一个孬种!”
正说着,薛辰带着一群人抬着担架冲过来了。
一个伤员硬要自己走,被薛辰一巴掌按在担架上:“少他娘逞强!到家了,就老老实实的躺好!”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塞进担架,伤员梗着脖子不服:“俺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就被抬远了。
李云龙那鹰隼似的眼睛总算从伤员堆里拔出来,往坡口那片堆放的战利品瞅去。
四门刷着灰漆的山炮炮管斜靠在坡坎上,在火把光影里泛着冷铁的光泽;
十几门步兵炮的炮架和炮轮堆在一起;
弹药箱小山似的码了半人多高,黄铜弹壳幽幽反光;
歪把子、掷弹筒散乱地躺在积雪覆盖的地皮上.....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两步迈过去,粗糙的大手在冰冷坚硬的炮轮上猛地一拍,震落的碎雪掉进他脖领子都浑然不觉。
随即,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惊喜、肉痛和十足匪气的大嗓门就在整个野狼岭炸开了:
“我滴个乖乖!周志远!这么多火炮,组成一个炮兵团,绰绰有余!你小子.....你小子真他娘的捅了马蜂金窝窝啊!这回咱们可真他妈发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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