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奶头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暗沉。
山风呼啸,吹得人脸上生疼。
周志远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抬头望了眼半山腰隐约的火光,那是土匪山寨的岗哨。
“营长,前面就是刘尔雅的地盘了。”张阳压低声音,指了指山腰处,“再往上走半里地,就能碰到他们的暗哨。其实....”
“其实什么?”周志远苦中作乐,“难道这丫头还是你的相好?”
张阳愣了一下,凑到周志远耳旁小声解释,“您说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从小认识而已,我想说的是,她原先叫刘二丫,是后来强逼着他爹去县城寻了个教书先生,才改的名字!”
“二丫?尔雅!哈哈哈!”周志远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这个想做山贼王的女人,有点搞笑!
一旁的魏和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咧嘴一笑:“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待会儿要是谈不拢,俺先上去把那娘们儿捆了再说。”
“胡闹!”周志远瞪了他一眼,“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只要确认对方没有恶行,就是咱们团结的对象!”
张阳连忙打圆场:“魏排长别急,刘当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待会儿见了面,您看我眼色行事。”
周志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把驳壳枪递给张阳:“拿着防身。待会儿你走前面,和尚殿后。”
三人继续往山上摸去。
山路越来越陡,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突然,前方树丛里传来一声轻响。
“站住!”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手里端着杆老套筒,“什么人?”
张阳连忙举起双手:“兄弟别开枪,是我,张家庄的张阳!”
黑影走近几步,借着月光看清了张阳的脸,这才放下枪:“张大哥?这么晚了你来干啥?还带着生人...”
“有要紧事见刘当家。”张阳从怀里摸出半包烟递过去,“这两位是八路军独立营的周营长和魏排长。”
哨兵接过烟,狐疑地打量着周志远:“八路?你们来干啥?”
周志远上前一步,抱拳道:“兄弟,我们来找刘当家谈笔买卖。劳烦通报一声。”
哨兵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树丛里喊:“狗子,你带他们上去。我去通知二当家,其他人看好这里!”
另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处钻出来,手里攥着把砍刀:“跟我来。”
山路七拐八绕,周志远边走边记地形。
这奶头山易守难攻,难怪两股土匪能在这对峙这么久。
“到了。”狗子在一处石壁前停下,伸手在岩缝里拽了拽。
只听“吱呀”一声,看似完整的石壁竟然开出一道缝来。
“好精巧的机关。”魏和尚忍不住赞叹。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山寨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十几间木屋围成个半圆,中间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
二十多个汉子正围着火堆烤火,见有人进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二当家!八路的人来了!”狗子扯着嗓子喊道。
木屋门“砰”地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出。这人约莫三十出头,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
“张阳?你小子还敢来?”二当家眯起眼睛,“上次放你走时说好的,再敢上山就打断你的腿!”
张阳不慌不忙地拱手:“赵二当家,我这次是带贵客来的。这位是八路军独立营周营长,有要事与刘当家相商。”
赵二当家上下打量着周志远,突然冷笑:“八路?我看是来收编我们的吧?”
周志远不卑不亢:“赵当家误会了。我们这次来,是想跟贵寨谈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