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日军电台操作员拆解电台的时候,陈大柱子带着侦察排从山脊线侧面摸到了观察哨附近。
侦察兵们趴在距离哨棚大约五十米的一片松树林里,陈大柱子用望远镜观察哨棚里的动静。
哨棚里有五个日军,一个在修电台,一个坐在哨棚门口擦枪,两个在哨棚后面抽烟聊天,还有一个站在哨棚旁边的观察台上用望远镜往山下看。
陈大柱子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侦察兵用手语下达了攻击命令。
十二个侦察兵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负责哨棚里的日军,第二组负责哨棚后面的日军,第三组负责观察台上的日军。
陈大柱子用手指数了三下,三下数完之后,三个小组同时从松树林里冲了出来。
第一组的四个侦察兵冲进哨棚里,用冲锋枪对准修电台的日军和擦枪的日军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日军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两个日军士兵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二组的四个侦察兵从哨棚侧面绕过去,哨棚后面的两个日军正在抽烟,听到枪声慌忙扔掉烟头去抓靠在墙上的步枪,但侦察兵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用刺刀捅进了他们的腹部。
第三组的四个侦察兵冲向观察台,观察台上的日军听到枪声之后从腰间拔出手枪,朝侦察兵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侦察兵脚边的石头上溅起一溜火星。
侦察兵没有停下脚步,一边冲一边用M1加兰德步枪朝观察台上射击,三发子弹打在日军观察员的胸口和肩膀上,日军观察员从观察台上栽了下来。
整个攻击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十秒钟,五个日军全部被击毙,侦察排无一伤亡。
陈大柱子从哨棚里拿出日军的电台,把电台的真空管拔掉扔在地上踩碎,然后从腰间拔出信号枪,对准天空发射了一颗绿色信号弹。
王远山在山脚下看到信号弹之后,立刻命令部队翻越老鹰山。
莫声闻的第三支队在芒市河下游的芦苇荡里开始了渡河行动。
工兵排在昨天天黑之前已经把芦苇荡里的地雷全部排除了,一共排除了六十八枚九七式反步兵地雷。
工兵排长用白布条在安全通道的两侧做了标记,白布条系在芦苇秆上,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莫声闻带着第三支队的战士们沿着安全通道在芦苇荡里穿行,芦苇叶子打在脸上和脖子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但战士们顾不上这些,一个跟着一个快速往河岸方向移动。
到了河岸边上,莫声闻趴在芦苇丛里用望远镜观察对岸的情况。
对岸的日军碉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碉堡的射击孔里伸出重机枪的枪管,枪口正对着河面方向。
但日军碉堡之间的河岸段确实存在一个大约八百米宽的空隙,空隙位置的河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芦苇,没有碉堡也没有固定火力点。
莫声闻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冯济民下达了命令。
“第一大队在正面佯攻,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向日军碉堡射击,把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面。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从空隙位置徒涉过江,过江之后直接向日军碉堡的后方穿插。”
冯济民把命令传达下去之后,第一大队的战士们在河岸上架起了M1919A4重机枪和M2迫击炮。
八挺重机枪同时向对岸的日军碉堡开火,子弹打在混凝土碉堡的外壁上溅起一蓬蓬水泥碎屑。
十二门迫击炮也开始向日军碉堡打炮,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砸在碉堡顶部,爆炸的气浪把碉堡顶上的伪装网掀飞了。
日军碉堡里的机枪手立刻还击,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从射击孔里向河对岸扫射,子弹打在河岸上的沙袋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躲在沙袋工事后面和日军对射,枪声和炮声在河面上空回荡。
就在正面佯攻打得最激烈的时候,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的战士们在空隙位置的芦苇丛里脱掉了军靴和袜子,把军靴挂在脖子上,裤腿卷到大腿根,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进河水里。
河水冰冷刺骨,河底的淤泥又软又深,踩进去会陷到小腿肚子,但战士们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对岸移动。
莫声闻跟着第二大队一起徒涉过江,河水漫过了他的腰部,冰冷的河水冻得他牙齿直打颤,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一只手举着卡宾枪防止河水溅入枪管,另一只手抓着前面战士的武装带保持平衡。
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全部徒涉过江之后,战士们在北岸的芦苇丛里重新穿好军靴,然后按照预定计划向日军碉堡的后方穿插。
日军碉堡里的机枪手还在正面和第一大队对射,完全没有注意到侧后方已经出现了中国军队。
第二大队的战士们从芦苇丛里冲出来,直接冲向日军碉堡的后门。
碉堡后门的岗哨看到突然出现的中国士兵,慌忙举起步枪试图开枪,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用冲锋枪扫倒了。
第二大队的战士们用手榴弹和冲锋枪逐个清除了碉堡内部的日军,四座碉堡在不到二十分钟内全部被拿下。
莫声闻站在被攻占的碉堡旁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河水,对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给周总指挥发报,第三支队已突破日军右翼防线,正在向芒市镇子方向推进。”
杨敬轩在第四支队的炮兵阵地上接到了总攻开始的命令。
他从指挥帐篷里走出来,站在炮兵阵地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
“赵大柱,总攻开始,马上引导炮火覆盖竹林里的日军炮兵阵地!”
对讲机里传来赵大柱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
“一号观察点收到,目标竹林内日军炮兵阵地,坐标东经九十八度三十五分十七秒,北纬二十四度零六分四十二秒,弹药堆放点位于竹林中央大榕树北面五十米处,请求第一轮齐射瞄准弹药堆放点!”
杨敬轩转身对十二门M2A1型一零五毫米榴弹炮的炮手们下达了射击命令。
“所有炮位注意,目标坐标东经九十八度三十五分十七秒,北纬二十四度零六分四十二秒,弹药堆放点位于竹林中央大榕树北面五十米处,装填高爆弹,引信设定碰炸,十二门炮全部齐射!”
炮手们迅速调整了炮管的高低角和方向角,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搬出一枚枚一零五毫米高爆弹,旋上碰炸引信,然后用力推进炮膛里。
炮闩关闭的金属撞击声在炮兵阵地上此起彼伏。
“一号炮装填完毕!”
“二号炮装填完毕!”
“三号炮装填完毕!”
十二门炮的装填手依次报告装填完毕之后,杨敬轩举起了右手的红色信号旗,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放!”
十二门一零五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十二团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炮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兵阵地周围的树枝被炮口的气浪震得簌簌发抖。
十二发高爆弹在空中划出十二道弧线,飞向竹林里的日军炮兵阵地。
赵大柱在榕树树杈上用望远镜死死盯着竹林方向,他看到竹林里突然冒出了十二团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把竹林里的竹子连根拔起,泥土和碎石被炸得飞上了半空中。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有三发直接命中了弹药堆放点,弹药堆放点里的日军炮弹被引爆,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殉爆的火球从竹林中央升起来,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火球,火球翻滚着升上天空,黑烟在竹林上空形成了一朵蘑菇云。
竹林里的日军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八门七五山炮被炸翻了六门,剩下的两门也被冲击波掀离了炮位。
日军炮兵在爆炸中死伤惨重,有些炮兵被冲击波直接撕碎了,有些炮兵身上着了火惨叫着从竹林里跑出来,但跑不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赵大柱用望远镜看着竹林里的惨状,然后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一号观察点报告,目标已被摧毁,日军炮兵阵地弹药殉爆,八门山炮全部被毁,重复,目标已被摧毁。”
杨敬轩收到报告之后立刻下令转移炮火。
“所有炮位注意,转移目标,瞄准芒市正面日军碉堡群,为步兵冲锋提供炮火掩护!”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在炮火掩护下向日军正面防线发起了冲锋。
杜长林带着第一大队冲在最前面,战士们沿着滇缅公路两侧的排水沟弯腰快速前进,头顶上炮弹呼啸而过,在前方日军碉堡群的位置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杨敬轩的山炮营正在对日军碉堡群进行猛烈轰击,一零五毫米高爆弹砸在钢筋混凝土碉堡上炸开,碉堡的外壁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水泥碎块和钢筋头四处横飞。
有些碉堡被直接命中射击孔,炮弹从射击孔里钻进去在碉堡内部爆炸,碉堡里的日军机枪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杜长林带着第一大队冲到了日军第一道铁丝网前面,铁丝网上挂着日军布设的绊雷,工兵排的战士趴在铁丝网下面用剪线钳一个一个地剪断绊雷的引线。
剪断绊雷之后,工兵们用爆破筒在铁丝网上炸开了三个缺口,杜长林带着战士们从缺口里冲了进去。
日军第二道防线的战壕里,残存的日军步兵依托战壕进行抵抗,三八式步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从战壕里向冲过来的第一大队战士射击。
杜长林在冲锋中左肩被一发子弹擦过,军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肩膀上的布料,但他没有停下来,端着汤普森冲锋枪一边冲一边向战壕方向扫射。
“第一营从左面下战壕,第二营从右面下战壕,第三营正面压制,别让鬼子冒头!”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按照杜长林的命令从三个方向同时冲进了日军的战壕,战壕里立刻爆发了激烈的近身肉搏。
冲锋枪的扫射声、步枪的射击声、刺刀捅入人体的噗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受伤士兵的惨叫声在战壕里混成了一片。
一个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从战壕拐角处冲出来,刺刀直刺向一个第一大队战士的胸口。
战士侧身躲开刺刀,然后用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的枪托狠狠砸在日军士兵的脸上,木制枪托砸碎了日军士兵的鼻梁骨和颧骨,日军士兵惨叫着松开了手里的步枪。
战士趁机从腰间拔出M1911手枪,对准日军士兵的胸口连开两枪,日军士兵倒在战壕底部的泥水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杜长林在战壕里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冲锋枪向沿途遇到的日军士兵射击,他走过一个战壕拐角时,一个受伤倒地的日军士兵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枚手榴弹,用牙齿咬掉拉环,然后朝杜长林扑过来。
杜长林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在日军士兵的胸口上,把日军士兵踹得往后倒在战壕里,然后迅速闪到战壕拐角的另一边。
手榴弹在战壕里炸开了,弹片打在战壕壁的沙袋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那个日军士兵被自己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
战壕里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第一大队完全控制了日军正面防线的第一道战壕。
宋少华带着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从第一大队打开的突破口里冲了进来,三个大队的兵力在日军正面防线上展开,向日军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发起了持续的攻击。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在翻越老鹰山之后进入了白马山区域。
白马山山坡上的日军补给公路上,一队日军巡逻队正沿着公路往山下走。
巡逻队有十五个日军士兵,排成一列纵队走在公路边上,领头的日军军曹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一边走一边用竹竿敲打路边的草丛,检查有没有埋伏。
李守田带着第二支队的第一大队趴在公路西侧的山坡上,战士们隐藏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枪口对准了公路上的日军巡逻队。
李守田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巡逻队的行进速度,然后对身后的迫击炮班班长打了个手势。
“迫击炮,瞄准巡逻队前方五十米处的公路拐弯,等他们走到拐弯位置的时候开炮,把他们堵在拐弯处。”
迫击炮班班长迅速调整了M2迫击炮的射击角度,从弹药箱里拿出一发高爆弹,放在炮口旁边随时准备装填。
日军巡逻队走到了公路拐弯位置,李守田猛地一挥手。
“放!”
迫击炮班班长把炮弹塞进炮管里,炮弹在炮管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从炮口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之后砸在日军巡逻队前方的公路上炸开。
爆炸的气浪把走在最前面的三个日军士兵掀翻在地,后面的日军士兵慌忙趴在地上寻找掩体。
李守田趁日军巡逻队被炸蒙了的时机,对第一大队的战士们下达了攻击命令。
“冲!”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从山坡上同时冲下来,一边冲一边用冲锋枪和步枪向公路上的日军巡逻队射击。
日军巡逻队被压制在公路拐弯处,试图还击但火力完全被压制住了。
李守田带着战士们冲到公路上,用冲锋枪对准趴在地上的日军士兵逐个扫射,十五个日军巡逻兵在不到五分钟内全部被击毙。
李守田在公路上检查了一遍日军尸体,确认没有活口之后,对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报告支队长,日军巡逻队已清除,部队可以继续前进。”
王远山收到报告之后立刻命令第二支队全速通过白马山区域,向芒市左翼方向穿插。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在废弃公路上遇到了第一个大麻烦。
田中信彦带着第一大队走在最前面,按照预定计划沿着废弃公路两侧的山脊线搜索前进,拔掉日军的外围警戒哨。
田中信彦把六十个摸岗哨的老兵分成了十个小组,每个小组配了一台对讲机,约定好行动开始之后五分钟内全部解决目标。
十个小组同时从不同的位置摸向山脊线上的日军警戒哨,田中信彦自己带着一个小组摸向最近的一个警戒哨。
警戒哨设在废弃公路北侧山脊上的一棵大松树下面,哨棚是用竹子搭的简易棚子,棚子外面站着一个日军岗哨,棚子里有两个日军士兵在睡觉。
田中信彦趴在距离哨棚大约四十米的一片蕨类植物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哨棚的动静。
他等到岗哨转身背对着自己的方向时,从蕨类植物丛里无声地爬出来,贴着地面向哨棚方向爬去。
爬到距离岗哨大约五米的位置时,田中信彦从地上弹了起来,三步冲到岗哨身后,左手掐住岗哨的喉咙,右手的格斗刀从岗哨的右侧肋骨之间捅了进去。
刀刃刺穿了肝脏和膈肌,岗哨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两下就软了下去。
田中信彦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对身后的小组队员一挥手,四个人同时冲进哨棚里。
哨棚里的两个日军士兵正在睡觉,小组队员用格斗刀捅进了他们的心脏,两个日军士兵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田中信彦从哨棚里走出来,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问。
“各小组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依次传来各小组组长的报告声。
“第一组完成。”
“第二组完成。”
“第三组完成。”
“第四组完成。”
十个小组全部报告完成之后,田中信彦按下通话键。
“全部完成,警戒哨已清除,大部队可以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