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在死寂的乱葬岗如同惊雷炸响！
子弹高速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吉田中尉的眉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望远镜，脸上的惊愕凝固，身体猛地后仰，一股红白混合物从后脑勺喷溅而出，洒在旁边通讯兵的脸上！
“打！！！”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雷猛野兽般的咆哮炸裂！
他手中的盒子炮第一个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
瞬间，乱葬岗东侧的槐树林活了！变成了喷吐死亡的火山！
上百条长短枪的火舌从墓碑后、石马旁、坟坑里、树杈上疯狂地喷射出来！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连射，中正式沉稳的点射，老套筒沉闷的轰鸣，手榴弹爆炸掀起的泥土碎石和烟柱，瞬间将踏入核心区域的几十个鬼子彻底笼罩！
猝不及防！绝对的猝不及防！
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尖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
吉田中尉的尸体像个破麻袋般摔在地上，背电台的通讯兵被手榴弹的冲击波掀飞，电台零件四散乱飞。
“敌袭！卧倒！还击！”
一个鬼子军曹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试图组织抵抗。
但死神已经张开了翅膀。
树上的魏大勇冷酷地扣动扳机，手里的步枪枪口微跳，那个刚喊出声的军曹钢盔下面就多了一个血洞，仰面栽倒。
紧接着，他身边的另一个机枪副射手也被子弹打穿了脖子。
子弹如同泼水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被堵在埋伏圈里的鬼子兵连有效的掩体都找不到，光秃秃的坟包根本挡不住子弹。
只能绝望地用同伴的尸体做挡箭牌，或者徒劳地趴在地上，被飞溅的弹片和跳弹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迅速染红了坟茔间的土地，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盖过了原本的腐朽气息。
“八嘎！向西边突围！冲出去！”幸存的另一名少尉挥舞着南部手枪，嘶哑地吼叫着，带着残存的二十来个鬼子，像没头苍蝇一样，顶着弹雨朝西边那条看起来稍宽的岔沟方向猛冲。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狗日的想跑？段休！看你的了！”
雷猛打空了一个弹匣，一边换弹，一边冲着西边方向怒吼。
几乎在雷猛吼声落下的同时！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岔沟方向，段休带领的伏兵开火了！
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咆哮，粗大的火舌喷吐着，如同烧红的铁扫帚，狠狠扫向从乱葬岗里狼狈冲出来的鬼子兵！
捷克式轻机枪的点射和成排的手榴弹爆炸瞬间将沟口封死！
“啊！”
“机枪！重机枪！”
“后路被堵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坂田少尉被一颗重机枪子弹打在左肩，整条胳膊几乎被撕掉，惨叫着滚倒在地。
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是光秃秃的坟包和要命的冷枪！
“冲上去！剁了他们！”雷猛猛地跳出掩体，挥舞着大刀片子，满脸凶光，“老兵带新兵！上刺刀！跟老子冲！”
“杀啊！”
憋了半天的老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端着刺刀，嚎叫着从掩体后、坟坑里跃出，扑向混乱的敌群！
新兵们被这狂猛的冲锋气势所裹挟，也被后面老兵用枪托捅着后背催促：“上！冲啊！别他娘的当孬种！”
恐惧暂时被热血冲淡，许多人脑子一热，跟着哇哇叫着冲了上去。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兵，一个突刺狠狠捅翻了一个正要拉动枪栓的鬼子，刺刀拔出时带出一股血泉。
他顺势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还趴在地上的新兵屁股上，吼道：“看个球！补刀！捅他心窝子！”
那新兵被踹得一个趔趄，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鬼子兵，那狰狞痛苦的面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手脚发软。
络腮胡老兵眼睛一瞪，带着血的刺刀几乎戳到新兵脸上：“不捅他，等他缓过劲来捅你？给老子捅！”
新兵被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闭着眼，怪叫一声，狠狠把刺刀捅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溅到手上，他猛地松开枪，扶着膝盖剧烈地呕吐起来。
老兵看都没看他，转身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个新兵则被一个鬼子伤兵垂死挣扎抱住腿，吓得哇哇大叫，旁边的老兵冲过来，一刀就剁掉了那鬼子的脑袋，骂道：“怂包！拖后腿的东西！”
魏大勇还蹲在树上，像个随时准备收割的死神。
他专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或者躲在相对安全处准备反击的鬼子军曹、伍长和机枪手。
“砰！”
“砰！”
每一枪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彻底瓦解了鬼子最后一丝有组织的抵抗意志。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和追歼。
刺刀捅入肉体的噗嗤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濒死的惨叫和怒吼声，混杂在枪声和爆炸的余音里。
不到十分钟，乱葬岗连同西边岔沟口，彻底安静下来。
除了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
六十名多鬼子，包括两名军官，无一漏网！
周志远站起身，从高大的墓碑后走出来，面色平静地跨过一具具扭曲的尸体，靴子踩在黏稠的血泥里，发出噗嗤的轻响。
他走到坂田少尉的尸体旁，这人只剩半条胳膊，胸口被刺刀捅了好几个窟窿，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打扫战场！”雷猛喘着粗气，脸上溅满血点，大刀片子还在往下滴血，对着发愣的新兵们吼道：“都他娘的别愣着！把鬼子身上的子弹、手雷、饭盒、水壶全给老子扒下来！
动作快点！枪也捡起来！歪把子！掷弹筒！都是好东西！”
新兵们如梦初醒。
呕吐的最厉害的那个新兵脸色惨白，看着手上已经干涸变黑的血迹和呕吐物，眼神发直。
旁边一个老兵走过来，粗鲁地拽下他旁边鬼子尸体上的子弹盒塞到他手里：“拿着！发什么呆！不想下次死就赶紧学！这他娘的都是保命的本钱！”
段休也从岔沟口那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打完胜仗的兴奋和一丝心悸。
他踢了踢脚边一挺被炸歪了枪管的歪把子机枪，啧啧道：“周大哥！神了！真他娘的神了！这帮鬼子临死都想不到咱们在这儿等着他！”
周志远没接话，弯腰从吉田中尉尸体旁捡起一把精致的王八盒子，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上，代表另外三股日军的光点还在移动，其中一股约五十人，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朝着老鸦岭山脚的方向谨慎前进，距离此地大约三公里。
“没时间歇了，下一口肉在老鸦岭山脚那条干沟里。”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嘈杂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股鬼子五十人左右，按照他们之前的行程，此刻应该正沿着干沟往西摸，估计是想绕到咱们防区侧后。雷猛！”
“在！”
雷猛立刻应声，大刀片子上的血珠甩落。
“你带一半老兵和一半新兵，立刻出发！抄近路，赶在他们前面，埋伏到干沟上游拐弯处那片陡崖上面！
把你们身上带的手榴弹都集中给老兵排！等鬼子全部进沟，给我往下砸！砸完就冲！段休！”
“到！”
段休挺直腰板。
“你带另一半人马，堵住干沟下游出口！还是老规矩，枪响再动手！一个都别放跑！”
周志远语速飞快，“动作要快！趁小鬼子们彼此不知道各自的情况，咱们尽快各个击破！魏大勇！”
“支...团座！”
魏大勇麻溜地从树上滑下来。
“你带几个腿脚快的兄弟，散出去当眼睛！看看剩下两股鬼子的动向，别被他们抄了咱们后路！”
“得令！”
魏大勇一招手，几个剽悍的老侦察兵立刻跟着他钻进西边的林子。
命令简单直接，执行起来自然也很坚决。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队伍，来不及仔细品味胜利或者恐惧，立刻再次行动起来。
新兵们虽然脸色依旧发白，不少人手脚还在打颤，但眼神里少了几分纯粹的恐惧，多了一丝麻木和下意识的服从。
他们学着老兵的样子，默默地从鬼子尸体上扒拉着弹药，检查着自己的武器，然后迅速重新集结，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分成两股洪流，朝着老鸦岭方向疾行而去。
日头开始偏西，将人影拉得老长。
老鸦岭山脚那条干涸的河沟，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
沟底布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土黄色陡崖，崖壁上只稀疏地挂着些枯黄的藤蔓和几丛顽强的荆棘。
那股五十人的日军小队，如同土黄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干沟。
带队的渡边少尉很谨慎，派了四个尖兵在前方五十米探路，自己则带着主力保持距离，还特别安排了机枪组殿后。
干沟的回音效果很好，一点轻微的脚步声都会被放大，所以他们走得格外缓慢，尽量压低身体，贴着沟壁的阴影移动。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在头顶张开了口袋。
干沟上游拐弯处的陡崖顶上，雷猛和一百多号人正屏息凝神地趴着。
老兵们将拧开盖的手榴弹小心地放在身前触手可及的地方，新兵则被安排在后面，端着枪，紧张地盯着沟底。
雷猛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死死盯着下面缓缓移动的土黄色身影，一手紧握着大刀刀柄，一手按在几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上。
透过三维地图，周志远清晰地“看”到五十个红点完全进入了这段狭窄的沟底。
他伏在雷猛不远处的一丛枯草后，缓缓举起了右手。
雷猛看到手势，眼中凶光爆射，猛地一声低吼：“给老子砸！”
“嗖嗖嗖嗖！”
几十颗手榴弹，被老兵们用尽力气，如同下冰雹般，朝下方的干沟狠狠砸了下去！
不少新兵也咬着牙，学着老兵的样子，奋力将手榴弹往下扔。
“手榴弹！上面！”
沟底瞬间响起鬼子惊恐的尖叫！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干沟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无数道惊雷在沟壑中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无数碎石和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飞舞激射！
惨叫声、哀嚎声、碎石砸落声、弹片嵌入肉体的噗噗声瞬间压过了一切！
首当其冲的几个尖兵和中间的鬼子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断肢残骸伴随着碎石雨点般落下！
机枪手抱着被炸断的腿惨嚎翻滚！
渡边少尉被一块飞溅的碎石砸中钢盔，震得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
“冲下去！杀！”
雷猛第一个跳了起来，端着大刀就顺着陡坡往下溜滑！
老兵们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新兵们也被这气势所摄，嚎叫着跟着往下冲，有人滑倒，连滚带爬，也顾不上疼了。
沟底的鬼子被这从天而降的毁灭打击彻底打懵了，幸存者晕头转向，本能地就想顺着干沟往下游跑！
然而，下游出口方向，段休带着人早已严阵以待。
看到崖顶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升起，段休也拔出驳壳枪，扯着嗓子吼：“开枪！堵住他们！别让一个鬼子溜出去！”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马克沁、捷克式、步枪和手榴弹的火力瞬间封死了干沟下游！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一头撞进了弹幕里，被打得如同破布般抖动！
此路不通，退路断绝！
“天照大神啊！”
渡边少尉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他试图组织身边的士兵依托沟底的卵石堆抵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不远处传来。
渡边少尉的钢盔猛地一震，一个血洞出现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鹅卵石上，手枪滑落一旁。
周志远放下手中的步枪，枪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继续冷静地寻找着目标：
那个背电台的通讯兵正慌乱地试图解下电台销毁。
周志远枪口微移，轻轻扣动扳机。
“砰！”
通讯兵的后背炸开一团血花，一头扑在发报机上。
两面夹击！瓮中捉鳖！
战斗结束得甚至比乱葬岗更快！
干沟狭窄的地形和居高临下的打击让日军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惨烈的白刃战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剩下的鬼子就被分割包围，刺刀挑翻，大刀砍倒。
硝烟在干沟里弥漫，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新兵们再次经历了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年轻的新兵看着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还在抽搐的鬼子，再也忍不住，扶着一块大石头剧烈呕吐起来，胆汁都差点吐了出来。
雷猛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骂道：“吐！吐干净了给老子继续扒！看看人家的机枪！看看人家的子弹！这都是拿命换的！想活命就他娘的快点学！”
新兵擦着嘴边的污物，强忍着恶心，颤抖着手去解鬼子尸体腰间的子弹盒。
“团座！魏连长有消息！”一个通信兵猫着腰跑过来，喘着气报告，“另外两股鬼子，一股四十多人的正在坡口洼地附近转悠，像是在找地方过夜！另一股三十多人的，拐弯往槐树林后面那个废弃砖窑方向去了！”
周志远目光一冷：“想分头过夜？哼，正好！让手底的战士练练长途奔袭，一起解决掉！”
他眼神扫过正在血腥战场上默默收刮战利品的队伍，老兵们动作麻利，新兵们虽然依旧笨拙，眼神却少了些惊惶，多了些狠厉。
连续两场胜利，像烧红的烙铁，粗暴地在这些生铁上烙下了最初的印记。
“传令！兵分两路！”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沟底的喘息和物品碰撞声。
“雷猛，你带两个老兵排和所有新兵，去坡口洼地！目标：那四十多个想找窝的鬼子！给我收拾掉他们！段休！”
“在！”
段休刚从一个鬼子军官尸体上扒下一块怀表，闻声立刻站直。
“你带上剩下的老兵和警卫排，跟我去槐树林砖窑！收拾那三十多个！动作要快，赶在天黑透前，咱们一次性把最后两块肉都吃下肚！”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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