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巨大的力量将几个尚在门缝里没完全挤进来的日军士兵和一头驮马的屁股硬生生夹住,瞬间挤成了肉泥!
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出来!
“啊!”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和驮马的濒死嘶鸣响彻门洞!
“八嘎!怎么回事?!”
“门怎么关了?!”
“快撞开它!”
本来,按照周志远的意思是,是由留下的伪军抽签留下敢死队员的。
没成想,里面还真出了个歪才,居然自己设计了一套利用骡马驱动的‘自动’关门装置!
关键还贼管用!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了刚进城的日军!
尤其是挤在城门口的士兵,更是一片混乱!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半分钟的事情。
轰!轰!轰!
随着一连串爆炸,整个南门塌了,彻底堵死了日军出门的后路!
而此时,城内只有山本大队一千多鬼子兵,再无其他人。
至于其他方向的三个城门,早就让独立支队堵死了......
岢兰县城南门外,无名高地的山棱线后,凝固着一片诡异的寂静。
周志远半跪在冰冷的枯草丛中,粗糙的棉军服袖口挽在小臂,露出一段青筋微突的手腕。
他把一架蔡司望远镜抵在眉骨上。
视野微微颤抖着,紧紧锁住下方那扇敞开的城门——蜂拥而入的日军士兵,灰黄军装汇成浊流,正源源不断地涌进岢兰城张开的“巨口”。
“进去多少了?”
趴在他左侧土坡后的宋少华,眼睛同样没离开自己的望远镜,“快两个中队了!驮马队,九二重......全塞进去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城门口那最后几个日军士兵的影子终于消失。
就在这一瞬!
“吱嘎嘎嘎......嘎!”
那两扇在午后的黯淡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重的南门,竟像被无形的巨人之手猛然推动,以一种狂暴凶狠的姿态狠狠向内合拢!
“啊!”
凄厉得非人的惨嚎瞬间穿透空气!
望远镜清晰的目镜里,周志远甚至捕捉到了几个被巨大门扇瞬间挤压在中间的人形轮廓,像熟透的果子一样爆开。
一匹驮马的半个屁股连带着后腿被夹住,嘶鸣声瞬间被挤压破碎成沉闷的呜咽,随后就被彻底淹没。
门缝里,能看到挣扎挥舞的手臂和蹬踏的腿,那是被门轴无差别碾轧的生命在徒劳反抗。
“动手!”周志远猛地一拳砸在面前冻结的硬土上,“关门炸狗!”
他的吼声如同点燃了引信。
“是!”
一直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下的楚云舟,眼中瞬间爆出饿狼看到猎物般的绿光。
“开......炮!”
这喊声不仅仅是命令,更是战斗的号角。
楚云舟的咆哮被骤然撕裂空气的厉啸吞没!
咻!!!
十几道不同声调的破空尖啸如同地狱的尖刀,狠狠捅向死寂的岢兰县城!
轰!轰!轰!轰!
第一轮砸下来的是精确校准过的步兵炮炮弹!
南门城楼正下方,那刚经历过关门碾压、挤满了惊惶未定日军人马的狭窄门洞区域,瞬间成了沸腾的火油锅!
两发70毫米九二式步兵炮弹,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凿在沉重的城门轴附近!
木屑、破碎的砖石、扭曲的铜钉和大块的包铁被炸得冲天而起!
最恐怖的是混杂其中的血肉碎块。
那门板碾压留下的血肉残渣,以及周围几十个尚未从关门突变中回过神的鬼子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浓稠的血雾混合着硝烟和黄尘,瞬间将整个门洞渲染成一片暗红的混沌。
“八嘎!敌袭!炮击!”一个趴在城门边瓦砾堆里侥幸没被挤死的中尉刚抬起头嘶吼,又一颗步兵炮弹尖啸着砸在他右侧不到三米的断墙处!
轰隆!
巨大的爆音震得他耳膜破裂,眼前发黑,一股炽热的碎石流猛地砸在他后背和腿上,瞬间血肉模糊!
还没等惨叫出声,旁边马匹的濒死嘶鸣和重物坠地的闷响就淹没了他。
城门楼附近几间残存的耳房和用来防御的矮墙工事,在精准的直射炮击下,如同沙滩上的堡垒般纷纷垮塌。
被堵在城门外一小截公路上、还没来得及全部涌进城内的几个日军散兵和一个驮着重机枪零件的驮马队,更是成了活靶子!
“打!别让城外的跑了!”宋少华在城外高地上看得真切,急得大吼。
几乎在步兵炮开火的同时,部署在侧面山坡隐蔽炮位的六门75毫米山炮发出了沉闷厚重的第一轮齐射!
它们的目标是城内日军最密集的区域——中央大街十字路口!
六道带着巨大抛物线威压的黑影,如同死神的请柬,狠狠覆盖下去!
轰!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刚涌入十字路口的山本大队主力锋线上腾起!
街道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砖木店铺、门脸房、茶馆,首当其冲!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横扫!
被炸碎的日军士兵肢体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向空中,砸在焦黑的墙壁上、滚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侥幸未死的士兵被横飞的弹片和漫天溅射的碎木砖石扫倒一片,密集队形瞬间被撕开巨大的缺口!
“啊!我的眼睛!”
“井上!井上少尉!!”
“妈妈......”
痛苦的惨叫、绝望的呼喊、士兵寻找军官的嘶嚎瞬间压过了爆炸的回响!
几匹拖着九二式重机枪的驮马在巨大的爆音中受惊狂跳,疯狂地拖着沉重的武器在人群里乱窜,蹄子踏碎一个又一个倒伏的身体,被拽倒的机枪架子又把旁边试图躲避的士兵砸倒一片!
更大的混乱在蔓延!
“隐蔽!寻找掩体!快!”有基层军官强忍冲击波的眩晕,嘶声裂肺地试图恢复秩序。
但在这片空旷的十字路口,所谓的“掩体”不过是街角堆砌的瓦砾和几根断裂的门柱。
“炮兵观测哨!报修正参数!三轮急速射,覆盖该区域!”楚云舟的声音通过临时布设的电话线,冷静的传到每一个炮位。
“标尺减2,向左0-03,预备——放!”
轰!轰!轰!
第二轮山炮齐射几乎没有间隔,炮弹带着更精准的尖啸再次狠狠砸向中央大街十字路口!
这一次是成片的高爆榴弹!
地面在爆炸中剧烈跳动!烟柱裹挟着火光冲天而起!
刚刚试图爬起来组织反击的小股日军被彻底抹去!
藏在一处半塌茶馆柜台后的机枪组和旁边的弹药箱被直接命中!
橘红色的火光猛地膨胀开来,殉爆的子弹和金属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整个街角,将几个试图依靠这面断墙作为临时防弹墙的日军削掉了一半身体!
鲜血淋漓的断肢散落一地!
“呜!”
几乎同时,另一种更沉闷、更压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怪啸撕裂了岢兰县城东南角的天空!
二十个深坑里点燃的导火索“嗤嗤”燃烧!
轰!隆!隆!隆!
二十个绑缚着数十斤烈性炸药的汽油桶,被巨大的发射药包抛射上天空,在空中拉出极为丑陋而短促的抛物线,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县城靠近南城门的一些街巷和几处预设的、容易聚集人员的空旷场地!
这是独属于八路军“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的特色——飞雷炮!
它们没有山炮和步兵炮的准头,但此刻对付挤在街道巷陌的日军步兵,却是无与伦比的大规模杀伤性利器!
轰隆!
一片原本由伪军集结广场上空,落下了七八个巨大的炸药包!
炽白色的巨大光球猛然炸开!地面被砸出了两米多深的弹坑!
真正致命的是那超越常规炮弹的冲击波!
如同实质的空气墙,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狂猛地向四周扩散!
坑心半径二十米内,所有试图集结的日军小队,无论是站着的、卧倒的,还是在找掩体的,全部被震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内脏瞬间破裂!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半径四十米外,冲击波掀翻了一排依托街角准备向城门方向攻击前进的掷弹筒组和掩护他们的步兵,震耳欲聋的爆音直接剥夺了他们的听力,鼓膜破碎!
一个试图抬头观察的鬼子兵,瞬间被横向冲击波扫断了脖子!
“八嘎雅鹿!炮兵反制!找到他们的炮位!”被困在一条相对完整巷子里的山本中佐,头盔歪斜,脸上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手下的血污。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睛因为震怒和一丝难掩的恐惧而布满血丝。
他的军刀拄着地面,支撑着微微发颤的身体。
周围参谋和护兵狼狈地躲在巷墙后。
然而,混乱远超他的想象!
电话线早已不通,传令兵根本冲不出这炮火地狱!
更绝望的是,城内早已埋藏的杀机,开始被这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所彻底激发!
“轰!轰!轰!”
一连串并非来自城外火炮的爆炸声响起,距离更近!
威力更诡异!
在靠近城西一处看似只有些废墟和粪便堆积的巷口,几个被空中落下砖石砸得头破血流的日军斥候,慌不择路冲向这堆污物寻求躲避。
当他们踩上那看起来只是垃圾堆的东西时!
轰!轰!
两颗西村突击队精心布置在粪便下面的跳雷,猛地弹跳到半人高的位置,然后炸开!
瞬间,上千颗钢珠和破片如同暴雨般覆盖了整个巷口!
正准备通过巷口的七八个日军士兵,包括一名小队长,顿时被糊了满脸满身!
惨叫声凄厉无比!钢珠撕裂单薄的冬季军服,嵌入皮肉甚至骨头!
破片更是带起大蓬大蓬的血肉!
在另一条主街旁一处炸塌了半边、却残留着一个歪倒衣柜的残屋废墟里,几个试图把重机枪架设到这里的日军机枪手刚搬开柜子!
柜子下面赫然拉着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绊弦!
嗤...轰隆!
一个用数枚手榴弹串联捆绑、加了钢珠预制破片的特大号诡雷在他们面前爆炸!
气浪将这半个残屋彻底掀翻!
搬柜子的的三个鬼子兵瞬间被炸碎了上半身,鲜血和内脏碎片糊满了旁边的墙壁!
唯一一个因位置靠后些只被炸掉一条腿的机枪副手,躺在地上,望着自己飞出去的小腿,发出非人的惨嚎。
这只是连环噩梦的开始!
第一轮覆盖炮击如同巨石砸入死水,激起的涟漪疯狂扩散,引爆了整个岢兰县城!
“轰!轰!轰!轰!”
爆炸如同点燃的炮仗串,开始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爆发!
瓦砾堆底、水缸里、看似安全的墙洞内、甚至一扇虚掩的破门后面......
西村突击队和魏大勇警卫营埋下的各种压发雷、绊发雷、连环雷、藏在死尸身下的诡雷,在此刻战场混乱的重压下,被炮火震动、被惊慌失措的日军士兵踩踏触发!
每一颗被引爆的地雷或诡雷,都在带走几个鬼子性命的同时,制造更大范围的混乱和恐慌。
爆炸点毫无规律可循,死亡似乎从每个阴影角落喷涌而出!
“啊!地雷!这里有地雷!”
“魔鬼!支那人在城里到处都是地雷!”
“救命!我的腿!”
凄厉绝望的嚎叫此起彼伏,彻底压过了指挥官微弱的咆哮!
整个岢兰县城,从地面到空气中,到处是死亡的尖啸和灼热的金属碎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熔炉!
“三号炮注意!九点钟方向,那个三层的青砖大院!看到冒头的天线了没有?那绝对是个指挥部或者通讯中心!给我砸!用燃烧弹!烧光它!”楚云舟的声音在电话线里带着一丝兴奋的嘶哑。
他通过高倍炮队镜,死死捕捉着城内任何有价值的目标。
接到命令的山炮阵地立刻调整!
咻......轰!
一发经过特殊加工的75毫米山炮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尾音,精准地洞穿了那座相对完好的三层小楼的屋顶!
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大团大团橘红中带着惨绿的火球猛烈地喷溅出来!迅速引燃了木质的房梁和楼板!
火焰疯狂地蔓延、舔舐!
火光从破碎的门窗喷涌而出,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几个被爆炸气浪掀出窗户、浑身带着火苗的人影惨叫着坠落!
即便没有直接摔死,落地后也疯狂地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翻滚、尖叫,身上的火焰却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扑灭!
“好!烧得好!”魏大勇在高地上兴奋地一拳砸在旁边冻硬的土坡上,震得尘土飞扬,“小鬼子喂!这回让你们暖和暖和!”
周志远却依旧冷静地举着望远镜,关注着全局。
燃烧点起的火光如同巨大的灯塔,瞬间吸引了城内残存日军的注意和火力!
“楚团长!不要停!所有炮火,尤其是飞雷炮,集中火力往火场周边炸!把藏在周围的耗子都给老子轰出来!他们不是觉得那里有掩体吗?现在它就是鬼门关!”周志远对身边的通讯员下令。
“明白!”通讯兵立刻把命令传达下去。
轰!轰!轰!
新一轮的炮火覆盖,精准地砸在那片燃烧的指挥部外围街巷!
无论是试图进去救援的,还是刚从附近废墟转移出来寻求庇护的日军士兵,瞬间被吞没在爆炸和横飞的致命破片中!
“西村!引爆预设炸药的时间到!”周志远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缴获的日军腕表,时间指向计划点。
“嗨!马上!”西村厚也立刻拿出一个小巧的起爆器模样的装置,猛地按下了其中一个旋钮!
轰!隆!隆!隆!
一连串远比城外炮弹爆炸更沉闷、更雄浑、更地动山摇的炸响从城中心地带接连响起!
这些爆炸点大多位于几栋特别选定的坚固建筑地基内、几处开阔地广场下方、甚至主干道十字路口铺设的厚重石板之下!
西村突击队埋下的主炸药包被延时起爆!
以千田大佐指挥所旧址为中心,巨大的气浪和冲击波如同来自地层深处的巨兽抬头!
整条街的砖石路面被掀翻、撕裂!
残存的土坯墙如同沙子堆砌般成片成片地向内或向外崩塌!
数条贯穿城区的巷子被两边坍塌的房屋彻底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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