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壳枪枪口喷出的橘色火焰几乎怼上了黑衣中年人的眉心!
那点僵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混合着惊愕与恐惧,整个人被强大的冲击力掀得向后飞去。
枪声就是命令!
“操他妈的!杀!”魏大勇的吼声比手榴弹爆炸还凶悍!
伪装剥落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炮弹般冲出。
对面一个刚抬起枪口的便衣特工只觉得一股夹杂着汗臭和血腥味的狂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脖子一凉!
那把缴获的尉官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血箭飙起三尺!
魏大勇毫不停顿,将喷血的尸体往身前一挡,另一手从怀里摸出的南部手枪“砰砰砰”连续点射,打得抬棺汉子堆里血花四溅!
“给老子打!一个也别放跑!”曹大嘴的粗嗓门在队伍左侧响起。
他人没冲,双手舞动如飞,几颗手榴弹划着低矮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送葬队伍”中后段那几个试图抢占路边石头准备阻击的硬茬子!
轰!轰!轰!
土石混合着血肉残肢猛地抛向空中!
火光和硝烟瞬间吞噬了几个人影,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右边!火力压制!”张阳则像幽灵般滑到队伍右侧的一块大石后,手里的三八大盖沉稳得可怕,砰!
一个向前猛扑的短髭汉子应声而倒。
他身后的警卫战士立刻展开,子弹泼水般射向被爆炸和气浪掀得踉跄的人群。
战斗爆发得快如雷霆!
周志远一方蓄谋已久,又抢占先机。
那些伪装成抬棺匠、撒纸钱、吹唢呐的日军特工和便衣队,根本来不及展开阵型,便被凶猛精确的火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加上魏和尚那头人形凶兽直接撞进人堆里,匆忙从棺材里取出来的三八大盖根本使唤不开,只能用短枪和刺刀肉搏,却哪里是他那把劈柴刀般大砍刀的对手?
一时间,狭窄的山路上血肉横飞,惨叫连连,混乱到了极点!
“让你们班门弄斧!”周志远打光了驳壳枪弹匣里的二十发子弹,至少撩倒了五个。
他飞快地更换上新的弹夹,身体已经疾冲向那口引发事端的黑漆大棺材!
几个抬棺的汉子早已倒在了血泊中,沉重的棺材轰然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枪声和爆炸声逐渐稀疏。
魏大勇拄着满是豁口和血浆的军刀,站在几具尸体中间,像刚杀出地狱的门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曹大嘴指挥着几个战士在搜索残余角落和石头缝。
张阳的枪管还在冒烟,他警惕地扫视着唯一还能挣扎蠕动的两个伤兵,眼神示意旁边的战士上去补枪。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焦糊的铜臭味?
周志远冲到那口倒地的棺材旁。
棺材落地时裂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里面自然......没有尸体!
只有一片刺目的黄澄澄!
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大黄鱼!
足足有上百根!
还有几个粗布口袋散落,口子张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袁大头!
“嗬!我的亲娘!”旁边凑过来的曹大嘴,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金......金子!大洋!我的乖乖!这他妈是送死人上西天的买路钱?”
“呸!小鬼子这丧葬费下得够重啊!”魏大勇也走了过来,黑脸上沾着血珠,咧着白牙嗤笑一声。
“不是丧葬费,”周志远的声音冰冷,他半蹲下去,眼睛死死盯着棺材里的硬通货。
刚才战斗时过于混乱,目标只是歼灭这伙人渣,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之前的异常:
刚才下令开棺检查时,这帮抬棺的汉子为什么死命按着杠子?
为什么怕里面的物件晃出声?
为什么那个穿黑袄的头目见到这么多鬼子兵,腰杆始终那么硬挺?
他脑子飞快转动,猛地伸手,探向那黑袄头目被打死的尸体!
几根粗糙的手指利落地撕开那件质地不错的黑绸面袄内衬!
果然!
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裹的信封被摸了出来,染了点黑红的血渍,但封口完好!
上面印着......一支缠绕着樱花的带血军刀图案!典型的日本特务标记!
刹那间,火漆印已被暴力撕开。
周志远三两下扯开信封,抽出一张薄纸。
上面的字迹是中文,清晰、冷硬,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他的目光在扫过信尾那个被特意强调的部队番号和接收军官签名时,瞳孔骤然紧缩!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冰冷的杀气猛地从周身扩散开,比这山间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缓缓站起身,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纸攥碎!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地狼藉的尸体、散落的纸钱、刺目的黄金和大洋,最后落在那个穿着黑袄的尸体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厉、充满杀机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呵...晋绥军211团三营营长,王友仁!老子就说,怪不得要伪装成送葬的队伍穿越交战区...原来不是‘送葬’,是‘送礼’!这口棺材里装的,是准备送给阎长官麾下的部队,买他娘反水当汉奸的脏钱!”
晋绥军本来在晋东就不多,还出了叛徒。
瞬间就让周志远想到了原著中358团一营的钱伯钧!
这俩怕不是师兄弟?
一丘之貉!
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原著已经给了标准答案,就等着周志远照抄了!
薄暮将群山染作铁青,最后一抹残阳的血色凝在周志远指尖那张薄纸上。
他盯着“晋绥军211团三营营长王友仁”那行字,眼神比太行山冬夜的石头还冷硬。
“棺材装金条,纸钱掩叛心...好一个王营长!”周志远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像淬了寒冰的刀口,“和尚!”
他一声低喝,声音压过山风,直钻进魏大勇耳朵里。
“营长!”魏大勇一个箭步窜上来,厚实的胸膛微微起伏,刀柄上的血痂还未干透。
“尸体扒干净,金条大洋重新装箱!棺材板给我钉死!”
周志远语速快得像上膛的子弹,“通讯兵!”
“到!”
通讯兵背着沉甸甸的电台包挤过来。
“发报,密级最高,直通旅部!”
周志远语速飞快,字字如钉:“发现日军利用送葬队伍夹藏黄金,目标为策反晋绥军211团三营王友仁部。
物证:日军密信一封,金条百根,现大洋若干。
作战申请:我部拟伪装该送葬队,持物证直入211团三营驻地。
请求:一、旅部速报师部,急调就近有力部队,全副武装秘密前出,预先隐蔽设伏于211团三营驻地外围,待信号(三发红色信号弹)发起强攻;
二、里应外合,歼灭叛军!
处置:叛军俘虏及王友仁本人移交晋绥军严办,所缴枪械弹药及军需物资,按战场缴获归属原则,为我伏击部队作战报酬!
行动代号——‘清账’!”
几分钟后,夜枭的啼叫在枯枝间划过,386旅指挥部油灯跳了一下。
旅长捏着刚译出的电文,指尖敲在桌面上“笃笃”两声,眼中精光乍现:“好个周志远!挖坑埋人还惦记着收废铁...”
“回电:‘清账’照准!伏兵已定,静候你‘哭丧’!”
“另:手脚麻利点,阎老西的面子该剥就剥,剥完还得给他留块遮羞布!”
他手指往地图上晋绥军防区边沿的重山一点:“给独立团孔捷发报!他的独立一营不是在杨树沟休整吗?告诉他,发财的机会到了!给我把口袋扎紧实了,一只虱子都不准放跑!”
小鬼子的情报工作显然做的极好,周志远一行人居然顺利的通过了交战区。
崎岖山道上,四口黑沉沉的大棺材被十多名战士步履沉重地抬着前行。
纸钱撒得稀稀拉拉,唢呐憋着调吹得呜咽瘆人。
周志远套着一身半旧的夹棉黑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魏大勇扮作抬棺的壮汉,那口装满了金银的棺材杠子,压在他肩上轻飘飘的,眼神却像狼一样扫视着前方隐隐透出灯火的营地轮廓。
“站住!干什么的?”
营门口沙包垒成的工事后,哨兵刺刀的寒光在汽灯下一闪。
“老总行行好...”周志远微微佝偻着背上前,声音故意带上点瑟缩和哭腔,“...俺们是给城南王老爷家送灵的...路上耽搁了,求借贵宝地停个棺,让老爷们歇口气喝口水...”
“这个已经和你们营长提前打过招呼了!你们可以和上级确认一下!”
他边说边悄悄递上两包皱巴巴的‘三炮台’。
“他妈的,丧气!”哨兵骂骂咧咧,烟却揣进了兜里,手一挥:“滚进去!别他妈吵吵!棺材放西头库房空地!敢乱走动,老子突突了你们!”
魏大勇等人低头抬棺,沉重的脚步声闷响着穿过岗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
很快,周志远就等来了要等的人。
来人和周志远简单的寒暄以后,又检查了一下‘货物’,便匆匆的离开。
很快,营地深处一间亮着汽灯的瓦房被猛地推开。
“营长!营长!成了!送...送‘货’的到了!”一个营部参谋连滚带爬冲进去,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房里,晋绥军211团三营营长王友仁正对着镜子整呢子军装的领口。
此人四十上下,脸盘微胖,但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点闪烁不定的精明。
他闻言猛地转身,眼中贪婪与紧张交织:“多少人?东西对路吗?”
“三十多人,十六个抬棺的,一个管事的,棺材都抬进来了!领头那汉子说,金银都在一口特沉的黑漆大棺材里!”
王友仁眼中贪婪的火焰腾地点燃,整了整衣领:“叫他们管事来见我!就在这!动作快点!”
他搓了搓手,踱到窗前撩开条缝,眯眼看向外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几分钟后,穿着黑袄的周志远被带到门口。
门帘一掀,汽灯昏黄的光线涌出来,周志远微微眯眼,看到王友仁背着手站在桌边,努力想摆出一副威严模样,但那不断搓捻的手指和闪烁的眼珠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王营长...”周志远拱了拱手,声音平板,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就是领头的?东西呢?”王友仁劈头就问,目光灼灼地扫向周志远身后空空的手。
“营长放心,‘货’安稳得很,”周志远声音低了几分,“都在您营地里搁着,跑不了。不过...皇军那边交代的密信和后续联络的接头信物...”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对上王友仁,“这大事当前,口说无凭总是不妥吧?”
王友仁脸色一僵,眼中警惕掠过,随即被掩饰过去:“哦?呵呵,是这个道理。”
他干笑两声,踱到桌边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呷了口茶,“密信和信物...太君给了你什么说头?”
周志远不答,反而侧耳听了听窗外营地深处隐约传来的、几不可闻的拉动枪栓的细微摩擦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与此,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已经把整个驻地笼罩在内。
包括驻地外面,熟悉的陌生人,孔捷,孔过瘾,孔大团长的小动作也一一看在眼里。
“王营长,”他目光沉静地看向王友仁,“我这一路走来,看您的兵操练起来真挺有精神,守着营地也周全得很。”
王友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正要说什么。
忽然!外面隐约传来一声暴喝!
“操你妈的!撒手!”
紧接着就是几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一声压抑的惨叫!
混乱爆发得太快!
“动手了?”周志远心头电闪。
几乎同时!营房外更远处,三颗鲜红的信号弹尖啸着撕裂深沉的夜幕!
笔直地刺向墨色的天穹!
那红光刺眼夺目,映亮了王友仁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和惊惧的瞳孔!
“发信号了!发信号了!是八路的信号弹!”
营地远处惊恐的嚎叫声立刻炸响!
“杀!”
潜伏在营房四周黑暗中的独立营警卫排战士,如同捕食的豹子,瞬间掀掉伪装!
“噗!”
一个躲在阴影里正朝房顶机枪位打手势的晋绥军排长,被从屋顶悄然滑下的张阳捂住嘴,冰冷的匕首瞬间抹过脖子!
尸体软倒。
“冲!”
魏大勇一脚踹开营房门扇,巨大的木屑纷飞!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坦克般撞进屋内,手中寒光闪闪的大砍刀毫无花哨地一刀斜劈!
“啊!”
王友仁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摸枪,却被魏大勇骇人的气势震慑,动作慢了半拍!
他只来得及把手中滚烫的搪瓷缸子奋力朝魏大勇脸上砸去!
哗啦!
热水和茶叶泼洒!
魏大勇眼皮都没眨一下,刀势不变!
“噗嗤!”
血光迸溅!
王友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持枪的右手齐腕断落!
手枪“当啷”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被刀上传来的巨力带得向后摔去,撞翻木桌,滚倒在地上惨嚎打滚!
“营长被砍啦!”
门口冲进来的两个卫兵刚举起枪。
“哒哒哒!”
曹大嘴抱着歪把子轻机枪从侧面窗户探身进来就是一个长点射!
滚烫的弹壳叮当跳跃!
密集的子弹将门口和屋里扫倒一片,碎木和墙灰簌簌落下!
“缴枪不杀!”
门外、窗外、屋顶上,独立营警卫排战士的怒吼此起彼伏!
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屋里每一个角落。
剩下的几个卫兵和参谋被这瞬息万变、暴烈无比的突袭完全打懵了。
看着魏大勇滴血的大刀和曹大嘴那黑洞洞还在冒烟的机枪口,瞬间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将手中的枪械“哐当”、“哐当”扔在地上!
-----------------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