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自然没有举报这些人的打算。
他准备直接给晋城来个痛痛快快的‘小手术’,直接用‘杀杀杀’的手段,送这些人尘归尘,土归土!
清理垃圾,顺便转移晋城内部各势力的注意力,一举两得!
由于时间有限,再加上人手有限,周志远只能拿跳的最欢的几人开刀。
剩下的人,他知道,会有上门收账的这一天。
人在做,天在看,周志远在收!
夕阳悬在晋城灰蒙蒙的檐角上,将鼓楼西街的剪影投射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周志远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缓缓扫过这座沉睡又暗流汹涌的古城。
他身后,逼仄的客房里空气凝固。
王朋兴、魏大勇、曹大嘴、冯启东、张阳、堀田优斗以及六七个小分队队员,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志远的背脊上,那里绷着一股无声的杀伐之气。
“天快黑了,但晋城的有些地方该......亮了。”周志远的声音低沉,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幅立体而清晰的“地图”瞬间展开,冰冷无情地标注着晋城每一个角落,街道、建筑、每一个移动的人影。
而在这些寻常的光点中,七处闪烁着刺目的猩红光芒,如同嵌入皮肉的毒疮。
这些红点旁,更有幽灵般灰白色的光点若隐若现,那是与红点紧密关联、同样需要抹去的“信息节点”。
可能是联络员,可能是助手,也可能是知情太深的鼹鼠。
“七个‘主菜’,十四个‘配菜’。”周志远睁开眼,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波澜,“今天晚上,全部肃清。我们的动作要快,要干净。”
他拿起桌上的炭笔,在粗糙的晋城草图上一连点了七下,精确到门牌号码。
每个点旁,都用极简的字体标注了代号。
“一号,”周志远的笔尖落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晋绥军后勤处挂名的药材商,‘老陈皮’。贪得无厌,专把磺胺等紧俏西药高价倒卖给鬼子的秘密联络点,当然也少不了出卖了不少情报。身边常有两个打手,明哨暗哨各一。曹大嘴、冯启东。”
被点名的两人无声上前。
曹大嘴那张敦厚的脸上毫无表情,冯启东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眼神却锐利如针。
“药铺后院小门,换班前半小时,守卫松懈。老陈皮习惯临睡前喝一碗参汤。”周志远的声音毫无起伏,“启东扮作送柴火的伙计,混进去下药。大嘴......”
他看了一眼曹大嘴,“你们俩配合下,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人必须死的透透的!”
曹大嘴眼皮都没抬,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用毒药?还是子弹?他不在乎杀人的方式,既然营长下令,那就要目标消失在参汤的热气里。
“二号,”笔点移动,指向城西一条热闹夜市街后面的杂院,“混迹三教九流的老皮条‘独眼张’。明面倒卖烟土,实际上是一名潜伏多年的日本间谍小组的组长。好在他们平时单线联系,间谍小组的成员可以先一步清除。鉴于目标警惕性高,狡兔三窟,但他每晚必去‘春香楼’听头牌唱曲儿,戌时整到亥时初,雷打不动。藤田、井上。”
堀田优斗身后的两个前特攻队员藤田和井上跨前半步,身姿挺拔如标枪。
堀田的眼神锐利地盯着地图。
“春香楼包厢,二楼临街最东那间。独眼张专点那个头牌。”周志远指尖在“春香楼”位置重重一点,“你们想办法扮作送酒菜的伙计。包厢门开的第一时间下手。动静要小,动作要快!”
他顿了顿,“......尸首从窗口处理掉,丢进巷子后门的馊水车里。”
春香楼后门直通一条污秽的小巷,有收馊水的车定时经过。
藤田和井上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
“三号......”周志远的指尖滑向城南繁华地段一座气派的三层青砖楼,这是晋中商会副会长王奎林的宅邸,地图上显示此刻至少有四五个灰点在活动。
他指向图上王奎林家后院临近一条小巷的院墙,“后院狗洞边的侧门。守夜的下人每两炷香出来抽一袋烟。顺子!”
代号顺子的队员上前一步,眼神冷漠,像个寻常木讷的苦力。
“亥时初刻,目标出现,解决掉,拖进树丛,换他的衣服和哨位。”
周志远语速平稳,“后门钥匙他常年别在腰上。王奎林在二楼书房熬夜算账,桌上只有一盏铜台灯。顺子进去后,豹子带人负责扫清二楼其他房间的保镖,不准惊醒其他人。你们自己挑六七个人做自己的接应!”
豹子是个手臂过膝的精瘦汉子,点点头。
“四号......”
“五号......”
“六号......”
指令一条条下达,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每个目标的特点、习惯、防卫漏洞、处置手段、尸体处理方法,都被周志远结合三维地图标识的信息一一剖析分解,安排得滴水不漏。
队员们各自领命,目光短暂交流后便迅速记牢自己的任务要点。
没有疑问,没有质疑,只有冰冷的执行。
轮到第七个,也是最重要、防卫最森严的一个,第二战区司令部参谋处上校副主任钱景生!
“七号,钱景生,”周志远的笔在司令部驻地外隔了两条街的一座高级西式寓所重重一圈,“根据可靠情报,今晚有个小型酒宴,他会宴请几个商人。”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魏大勇和堀田优斗,“大勇,堀田,你们带队做主力。朋兴策应外围。这是块硬骨头,警备森严。他的车明晚戌时准时离开司令部回家,路线固定。我会亲在现场盯着。”
他没有详说动手方式,但三维地图上清晰的路线、时间差、护卫力量分布、寓所阳台位置,甚至钱景生书房窗户打开的角度......
一切细节都如烙印刻入脑海。
魏大勇和堀田同时应声,眼中燃烧起战意。
正面硬撼?伪装刺杀?需要临场根据警备力度决定,但目标必须死。
“各自准备。晚上,各组一起发动。”周志远放下炭笔,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记住,我们是影子,是刀子。事了拂衣去,不留一滴不必要的血,也绝不留一个不该活的鬼!”
他的目光掠过每张脸,“散会,有问题随时汇报!”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人影无声而迅速地动了起来,如墨滴入水,迅速消失在楼梯口和窗户外的夜幕中。
房间只剩下周志远一人,他走到窗边,再次撩开一点窗帘缝隙。
晋城灯火阑珊,巨大的阴影如沉默的兽匍匐在脚下。
他脑海中的“地图”上,二十一点特意标红的红点微微闪烁,如同二十一道催命的符咒,静静地等待着被逐一抹除。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城北药铺后院,送柴的“伙计”冯启东缩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敦厚如邻家大哥的曹大嘴像狸猫一样从老榆树上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地的瞬间身体已团起,毫无声息地潜到参汤还在冒热气的窗根下。
下一刻,窗内传来几声沉闷的扑倒声和液体溅落的细微响动。
冯启东眼神锐利,迅速闪身贴到后院小门,一把泛着哑光的改锥悄无声息地撬开了简陋的门栓,里面同样传来两声极短的挣扎声和骨头折断的脆响。
曹大嘴的身影从窗里灵巧地翻出,拎着一个滴着粘稠液体的布包,朝冯启东点点头。
几分钟后,“老陈皮”刚呷了一口温热的参汤,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
而冯启东和曹大嘴两人如鬼魅般没入黑暗,留下弥漫着参香与血腥的死寂。
城西春香楼灯火如昼,丝竹靡靡。
“独眼张”在包厢里眯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摇头晃脑地听着台上缠绵的小曲儿,几盘精致的糕点放在一旁。
包厢门轻叩两下,一个端着托盘的“伙计”低头进来。
就在托盘放上桌面的刹那,“伙计”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比尾指还窄的薄刃快如闪电般刺入“独眼张”的喉咙!
独眼张眼睛暴突,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身体软软栽倒。
同一瞬间,门口另一个扮作跟班的井上猛地捂住旁边跟班的嘴,一柄锋利的短刺精准地贯入对方后心。
几乎在尸体倒地的同时,藤田已拉开临街的木窗,身形如猿,抓住“独眼张”的脚踝猛地向外一甩!
沉重的躯体在空中翻飞,精准地砸进楼下巷口刚停稳、散发着恶臭的馊水大木桶里,溅起一片污秽。
两人迅速清理现场,将跟班的尸体同样抛下,然后熄灭灯火,无声关上包厢门,如同从未来过。
城南王奎林的深宅大院。
亥时已过,万籁俱寂。
后院侧门外,守夜人老王头叼着旱烟锅子,惬意地倚靠在老槐树上。
忽然,树后的阴影猛地罩下!一只手快如鬼魅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他甚至来不及惊诧,颈部便传来清脆的“咔嚓”声,身体软了下去。
穿着老王头衣服的“顺子”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接过老王头尚带体温的烟杆,学着对方的姿势靠在树上,粗糙的手指捏住老王头腰上系着的黄铜钥匙。
侧门吱呀一声轻响,“顺子”低头走了进去。
不多时,一道如同壁虎般的黑影“豹子”攀着二楼窗台的缝隙溜了上去。
书房里,王奎林正对着账册打着哈欠,黄铜台灯的光晕照亮他发福的脸。
窗户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一点微不可察的劲风掠过,王奎林只觉得太阳穴微微一麻,随即眼前一黑,胖大的身躯软倒在大班椅上,鼻孔中流出两道黑血。
窗外人影一闪而逝。
紧接着,几间亮着微弱灯光的侧房也依次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片刻后,两个沉重的麻袋被“豹子”和“顺子”拖到后院角落的花圃深处,浇上烈酒,丢下火折子。
火焰熊熊而起,迅速吞噬,伴随着皮肉焦糊的异样气味。
城东破败的土地庙,夜枭在枯树枝头发出嘶哑的鸣叫。
墙角塌陷处,影影绰绰两个人影正在低声交接一个油纸包裹。
“金罗汉”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接过包裹一角,手指在点算着东西。
就在他低头细看的瞬间,黑暗的供桌下突然射出两支无声的弩箭!
“噗!噗!”
没肉的部位精准穿透两个身影的颈部。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猛地一僵。
王朋兴和哑巴如同猎豹般窜出,一人一个捂住还在痉挛的喉咙,麻利地拖向角落那个散发着浓重霉味的“老鼠洞”。
那是断墙下一个废弃的排水口,仅容一人爬行。
两人将还在抽搐的尸体用力塞了进去,哑巴抡起旁边一把锈蚀的破铁锹,几下砍下几块碎砖断瓦,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堵死。
王朋兴警惕地扫视四周,月光下,破庙依旧静谧诡异,只有夜枭还在叫。
.......
周志远站在司令部两条街外一栋三层旧商号的屋顶,一身不起眼的短打扮,像个小管事。
寒风刮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冰冷刺骨。
他微微闭眼,意识沉入脑海的地图。
街道上,一辆挂着战区司令部牌照的黑色轿车正亮着灯缓缓驶过岔路口,在街口执勤的两个士兵和哨卡边抽烟聊天的军官的身影在地图上清晰标注。
钱景生的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规划好的路线上,距离寓所只剩下两个街区。
车前车后各有一辆架着机枪的军用边三轮护卫。
与此同时,另一组由魏大勇、堀田优斗和张阳带领的小队已经像阴影中的群狼,无声地渗透到了高级寓所所在的街道周围。
钱景生的车刚转进寓所所在的那条幽静的梧桐道,变故陡生!
一辆装满散煤的破旧驴车,歪歪扭扭地从旁边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直直撞向车队领头的边三轮护卫车!
“嘭!吱......嘎!”
剧烈的撞击声和驴子的嘶鸣同时响起!
破驴车狠狠撞在边斗上,将整个三轮撞得侧翻在地!
车上黑乎乎的煤块稀里哗啦地倾泻出来,瞬间将三轮和惊慌爬出的士兵埋在下面大半!
路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逃开。
钱景生座驾的司机下意识猛踩刹车!
后座毫无防备的钱景生一头撞在前座椅背上,手里的皮包都掉了出来。
“怎么回事?!敌袭!警戒!”司机怒吼着摸枪。
几乎在驴车撞上的同时!
噗!噗!
两道极其轻微的、如同扎破皮球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车顶天窗玻璃陡然粉碎!
两个小小的气孔瞬间出现在玻璃上,带着辐射状的裂纹!
紧接着.....车外,“轰!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陡然在梧桐道前后炸响!
瞬间淹没了两声气枪枪口的余音。
爆炸点离得恰到好处,既引起巨大的混乱和火光,制造恐慌,又丝毫没有波及到钱景生的轿车!
火光映红了夜空!树影疯狂摇曳!
街面上乱成一团!护卫车队被驴车撞翻一辆,又被爆炸震慑得阵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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