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医院对面某餐馆内。
“尊尼,已经确认过了,那个老家伙的货仓确实在葵涌码头。”
“没认错就好,明晚就去端了他。”
尊尼汪心情大好。
等端了关海的仓库吞掉里面的货,等风头过后他就是港岛军火之王。
“端了是没问题,但我们的动作要快,差佬现在很敏感,动静太大,速度太慢,我们的风险会很高。”
郭追紧锁的眉头始终聚成一团。
就他外出的这段时间,路上碰到的执勤冲锋车出现得太频繁了,隔三四个路口就一辆。
按这个频次的巡逻力度,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搬货的时间根本不够,关海的那个大货仓跟个军火库差不多。
“那就多叫点人,哪怕是倾巢而出也要把那个老东西的货拿到手。”
尊尼汪的话音刚落,他旁边的一个小弟提醒道:“大佬,阿浪来了。”
闻言,尊尼汪和郭追两人扭头往门口方向望去。
只见江浪跟随着他们的小弟走了进来。
“你相信阿浪?”
郭追对尊尼汪的决策持怀疑态度。
谁不知道江浪是关海的左膀右臂,近乎当接班人培养的人,岂会那么轻易背叛关海过来给他尊尼汪当小弟?
尊尼汪面色平淡,“赌一赌了,三哥死了,我们需要狠角色。”
郭追了然,默不作声走到另一边,给他们腾出空间。
“阿浪。”
尊尼汪主动上前相迎。
江浪面带微笑伸出手与对方握上,“尊尼哥。”
“阿浪久仰了,以前一直没机会给你好好聊聊。”
“尊尼哥客气了,我不太会应酬。”
“没本事的人才会应酬,来,坐。”
尊尼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刚坐下来,尊尼汪掏烟给自己和江浪都点了一根。
“阿浪,我很欣赏你,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只赚那么一点,做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海叔的生意主要集中在港岛、东南亚,而我在全世界都有军火生意,我的后台绝对比海叔要硬。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战争,我们就有钱赚,全世界什么都可以停,唯独战争从没停过。”
听着尊尼汪的话,江浪轻笑一声。
军火生意他现在听到就觉得烦,要不是这些王八蛋,他何至于被人缠上,这辈子他都当不回警察了。
“我们的生意做得很大,阿浪,来帮我,我们联手把生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面对尊尼汪的邀请,江浪不假思索道:“只要海叔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背叛他。”
闻言,尊尼汪笑了,“够忠心,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下一秒,他脸上浮现一抹寒意,声音冰冷刺骨:“你知道我为了挖小胡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很多大生意都是他替我策划,可你却一枪把他给干掉了。”
江浪脸色微变,神情变得凝重。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这个人只懂得识英雄重英雄,不懂记仇。”
“这句话我会记住的,不过今天我来只想跟你交个朋友,不想谈生意。”
“够坦白,我认你这个兄弟。”尊尼汪话锋一转,问道:“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看一出大戏。”
“好啊。”
江浪也想知道尊尼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跟尊尼汪分别后,江浪回到自己的那艘帆船。
达闻西就跟船只的真正主人一样,坐在小马扎上钓鱼。
“闻西,我说过很多次了,这地方没鱼的好吧。”江浪无语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钓的不是鱼,钓的是情调!”
达闻西翘着二郎腿故作深沉。
“情你个头的调,我跟你讲,尊尼汪那家伙明天晚上有大动作,你不想找其他人做搭档,快点联系你们老板看好海叔,要是海叔挂了别怪我连夜消失。”
“这种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明晚遇到意外,你记住千万别开枪就行。”
“什么?”
江浪不解。
达闻西叮嘱道:“这是为了你好,这场博弈不是军火贩子和港岛警队的博弈,你只需要知道,明天晚上你要开枪直接对尊尼汪和海叔的手下,枪口别对着其他人,否则会死。”
“这盘棋是你们大老板在下?”
江浪听出来了。
原来针对关海和尊尼汪的人并非是警队,只是这个下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他?
他可不认为自己值这个价位。
为了肃清港岛的军火买卖?
这也不可能,尊尼汪和关海背后除了国外军火供应商外,也都有英国佬扶持。
只要港岛一天还在英国手上,英国佬就不会允许军火买卖中断。
“阿浪,多余的事牵涉到机密,等你的级别够了自然会知道这一切。”
“明晚的大戏,你记住别乱开枪就行,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
达闻西这几天跟江浪处得还行。
这个年轻人虽不如凌凌漆那么有意思,可人脑子灵活,还懂音乐和跑船,是个难得的正常人。
江浪:去你妈的正常人!
………
西九龙总署。
“老黄,你那么着急叫我来,别跟我说是那件事告吹了,要斟茶赔礼道歉。”
李树堂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极品龙井茶香,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但他的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之前他将自己儿子调到西九龙总署目的是达到了,李文斌成为了目前警队最年轻的警司。
可也正因为人调过来,现在李文斌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霸王花是陈泽的人,西九龙总署办的大案只要有陈泽的情报支持,霸王花必须是现场指挥官,李文斌只能当第三把手。
二把手有李鹰这个老油条卡着。
哪怕没有霸王花参与,李文斌还要被李鹰压一头。
原因很现实,李鹰是黄炳耀的铁杆心腹。
没有独立指挥大场面的履历,这对以后的升迁会有很大影响,这并不是李树堂想看到的场面。
调回本岛吧。
李树堂又怕自己儿子会成为鬼佬的背锅人选,这种事连他都有时候都无法反抗,在西九龙完全不需要担心要背黑锅。
西九龙总署是六大警区中华人警员地位最高的一个警区。
无他,黄炳耀是华人警员,还是总署署长,整个警区他话事。
出事都是鬼佬背锅,投诉也没用。
最关键的是,西九龙总署能白嫖来自陈泽的情报,几乎每次都是大案,这些都是功劳。
在这里哪怕是靠躺功劳累计足够了,李文斌也能当总警司。
跑了有可能会背锅,接触到大案的几率直线下降。
不跑只能当老三,吃功劳的边角料,以后陈泽的其他女人的警衔提升,甚至能被压到第四、第五之后。
就这,你就说尴不尴尬吧。
黄炳耀抿了口茶,“事情不成我就不会找你了。”
“成了?”李树堂面色一喜,确认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可要信守承诺,以后你们一派全力支持拥护陈洛军。”
“只要你们能在文斌三十五岁之前扶他上总警司的位置,并且履历有继续上升的余地,别说拥护他,就算了他以后要做一哥,我们也支持。”
“扑街,说好的只让文斌指挥明晚的行动,你怎么好意思加码的?”
黄炳耀没想到李树堂这么无耻。
三十五岁的总警司放在英国佬队伍中也是凤毛麟角,妥妥的警队重点培养的“少壮派”核心。
这个年龄能坐上总警司意味着他的晋升速度远超旁人,履历上有赫赫战功,还兼具极强的能力和背景。
寻常高学历警员哪怕从见习督察做起,想做到总警司最少也要十几二十年打磨,哪怕按照22岁高校毕业的年龄入警队,也要四十左右才能升上去,这还是不犯大错最理想的情况下。
“给他个机会吧,他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树堂厚着脸皮道:“你上了之后轮到他,他下了刚好让那个陈洛军接班,多完美的节奏。”
“想得倒挺美,97之后的事谁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你女婿肯定清楚,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前段时间北上见了好几位京都下来的大人物。”
黄炳耀眼眸微眯,沉声道:“你也跟那边搭上关系了?”
“这可是关系社会,谁能没点关系呢?”
李树堂本来也不想落宝太快,但人家都找上门了,还放话他不点头站队,李文斌以后能做的极限也就总警司。
“明天晚上的事我能答应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的诉求就这个,你们会答应的。”
“你跟我说没用,这事到底如何是他说了算,反正我能只求能在卢修斯之后坐上一哥的位置就行,之后的事跟我没关系。”
昨晚黄炳耀垫高枕头想了一晚上,陈泽玩的游戏他是彻底帮不上忙,明哲保身、少做少错躺着等带飞就好了,要是再做丢枪那样拖后腿的事,那他就真成罪人了。
李树堂开什么筹码,他不表态只转达,成与不成跟他没关系,当好中间人他就赢了。
李树堂盯着黄炳耀凝视了近一分钟,端茶一饮而尽,“把我的需求同步给你那个的女婿,新界那边的关系我也能帮他搞定。”
“我会转告的,你记得叮嘱文斌别留把柄给别人。”
“你在教我做事?”
“教你老味,老子这是来自长辈的忠告!”
“炮台不是只有雷蒙他们会玩,我也会,文斌的事不用你太操心。”
黄炳耀哑然失笑。
能顶雷的炮台他们都给自己看重的人配好了,中环林雷蒙押宝陈国荣、尹明扬,陈家驹、陈小生等人做炮台。
他这里押宝在还没入警队陈洛军身上,炮台周星星、马军这些人,必要时候李鹰也可以做出牺牲。
李树堂押自己的儿子李文斌,炮台陈晋、张崇邦。
当然,这些炮台不止能为他们押宝的人做出牺牲,还能给其他经得起考验的警队骨干做出牺牲。
虽然对这些人有点不公平,但为了警队和港岛的未来,他们不得不选一批人顶英国佬的压力。
当炮台的人不管闯多大的祸,只要不是他触犯警队核心原则,他们都能保到底,哪怕被撸也只是警衔被撸,待遇不会变,岗位是流动的。
黄炳耀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蔡元祺最近在做什么?他低调得有点不正常。”
“能做什么,上次的战斗机事件他看到了政治部的冷血,在想怎么从政治部那个漩涡里抽身。
那家伙立场不坚定已经不是第一次,别搭理他就行了。”
“政治部损失惨重,现在都没缓过劲来,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脱身?”
“所以他在到处找关系,你可得盯好你那个女婿,蛋糕就这么大,再多他一个我们自己都不够分。”
“这个不用你操心,那小子的心机不比蔡元祺差,我们都能被他算死,何况是蔡元祺这种左右摇的人。”
黄炳耀深知蔡元祺并不能给陈泽带来实质性的好处。
没好处不可能驱使得动陈泽,哪怕是他都得把女儿“送”出去才“勉强”得到点好处。
两人不知道的是,蔡元祺此时已经找到了陈泽。
“不知蔡sir今天来找我陈某人有何贵干呢?”
陈泽对蔡元祺的突然到访感到非常疑惑。
他记得没错的话,自己跟对方的见面次数寥寥无几,更没有与之交流过。
蔡元祺直言不讳:“陈生,我这次来是拜码头的。”
“拜码头?”陈泽一愣,笑问道:“蔡sir被调到布政司还是财政司了?需要来找我拜码头?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