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一切,很快目光就被一身干练OL装束的何敏吸引了。
随行而来的曹达华见到何敏,眼神也有点躲闪。
但看到周星星那眼珠子瞪得溜圆的神情,他一巴掌抽在对方后脑勺上。
“衰仔,你还不好好反思自己的错?难道你让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能好好学习吗?”
周星星回头怒目圆睁地盯着达叔,“我……”
他曾几何时被人这样打过头?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他周星星可是飞虎队最猛的那只小老虎!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曹达华的巴掌便接连落下。
啪啪啪的耳光声,光是听着就有点渗人。
训导主任和中史老师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达叔会这么生气的原因。
他们当然不明白,曹达华这么做完全是在救周星星。
这个瘪犊子玩意什么主意不好打,偏偏把歪心思放到何敏身上。
那是他周星星能觊觎的对象吗?
乱打主意也不怕晚上被送去做填海工程。
“喂,够了喔!”周星星双拳紧握,低声道:“你再打我就还手了!”
“老豆打仔锻炼身体,仔打老豆你不怕天打雷劈,尽管来吧!”
曹达华记得很清楚,黄炳耀给周星星安排的监护人就是他。
所以他现在揍周星星完全是在履行“严父”职责。
逆子,不打不长记性。
“咩话?”林作栋诧异道:“他是达叔你的儿子?”
“是啊,都是年少轻狂惹的,这个衰仔遗传他妈的,所以看起来跟我不大像。”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查一查档案。”
林作栋闻言,当即示意中史老师去拿档案。
何敏似笑非笑地看向曹达华,问道:“达叔,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咦?”曹达华仿佛才发现何敏一般,客气道:“Miss何,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爱丁堡了?”
“我回来看看,跟梁老师他们联络一下感情。”
何敏再次问道:“倒是达叔你不是出去另谋生路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还多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这不是没闯出什么名堂,然后又不小心跟这个儿子重逢了,所以只能回来继续当校工了。”
曹达华的话音刚落,中史老师拿着档案回来了,他有些不敢置信道:“原来周星星的监护人真是达叔你。”
“真是不好意思,犬子在英伦中学跟那些不良学生学坏了,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曹达华看向林作栋,声情并茂地哀求道:“主任求你放过他一次,可以吗?”
“行吧,看在达叔你尽心尽责的份上,这次我们就当没看见,下次再让我们看到周星星翻墙逃学,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谢谢,谢谢……”
曹达华摁住周星星后脖颈,一起给林作栋低头鞠躬。
周星星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好像莫名其妙多了个爹?
关键这个猥琐中年人明明是来配合他行动的下属,现在居然翻身做主人压在他头上。
林作栋再次开口:“达叔,你先带他去洗把脸,再好好的跟他说一说咱们爱丁堡中学的规矩。”
“好的,我这就带他下去好好教校规。”
曹达华拉着周星星飞速逃离办公室。
刚一出门,曹达华就拉周星星往杂物间钻。
“周sir,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个扑街讲咩啊?”
“Miss何,不是你能惦记的女人,她是我泽哥的老婆之一,你想去填海你就继续幻想。”
周星星皱眉道:“你讲咩啊?”
“我讲事实,泽哥现在是港岛的无冕之王,Miss何身边有好几个保镖,你要是乱来,小命绝对不保。”
“你说的泽哥是谁啊?他再大还能大的过港督?”
“泽哥你都不认识?那你应该知道天泽集团吧?”
周星星有点印象,但始终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没办法,他的世界除了飞虎队的训练,就剩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心。
其他事情压根就入不了的脑子。
曹达华沉默两秒,又道:“亚洲小姐选美赛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我还去过星潮看决赛,虽然被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打了耳光,但那地方挺好的。”
“知道就好,比赛是泽哥办的,星潮也是他的产业。”
“靠,你踏马就不能直接叫名字吗?你早说我刚才就滑跪道歉了!”
要数周星星最害怕的人,毫无疑问是陈泽。
身手、枪法、人脉、地位、余额等等,全方位超越他。
之前他还被陈泽训过,下场老惨了。
说陈泽是他们飞虎队第三中队的噩梦都不为过。
“最好收起的你小心思,真想泡你就去泡那个Miss梁吧。”
“Miss梁?那个教书跟念经一样的女人?”
周星星不禁脑海中浮现石榴姐拿粉笔檫扔他的场景。
光想想就觉得害怕,真要娶那种女人回家搞不好会把他自己报销了。
“你别看不起人家,人家可是地理和中史双料硕士,Miss何能来这里八成是要挖她走,到时候人家就是天泽集团的员工。
你最好想想自己的薪水能不能比得过天泽集团员工的一半。”
“他们薪水很高吗?”
周星星很好奇。
他在飞虎队时的工资一个月大概也有七八千,寻常警员起薪点才两三千。
“同行业最高的薪资,还有各种福利,去年年底拿了好几个亿出来发年终奖,还有房子、汽车等额外的大奖,你说呢?”
“不对啊,警队最少三分之一警员家里都有亲属在天泽集团旗下的产业上班,你家没轮上?”
要不是周星星是黄炳耀介绍来的,曹达华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刚游水上岸的大圈仔,居然对他们天泽集团那么陌生。
周星星眼底闪过一丝悲凉,咬牙道:“我要有家人那份档案轮得到你当监护人?”
“唉,节哀。”
曹达华轻轻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又道:
“周Sir,你等下就老老实实回教室,死都要挨过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最近的思华三中上夜校,争取早点跟上进度。”
“咩话?”周星星瞪大双眼,掐着曹达华的脖子,咬牙切齿道:“现在坐在教室里面我已经很不自在了,晚上还要被轮一遍,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没办法,谁让你基础太差学历又低,大佬说了,这次是给机会你公费冲港大,到时候他会帮你搞定其他手续,你要是能拿到大学文凭,警司都有你的份!”
“警司?”
“是啊,到时候你一个电话就能摇来飞虎队,你试想一下,遥控指挥老战友的什么滋味。”
黄炳耀这么安排单纯是想给陈洛军留一个班底,周星星闯祸能力是一流,但办事能力还是有的,给陈洛军安排这么一号人物,单纯是受到林雷蒙和董标的启发。
林雷蒙两人利用陈家驹不知道捞了多少功劳,又让陈家驹替他们背了多少黑锅。
升职的事总有他们两个,陈家驹的级别总是升了降,降了升。
给陈洛军配一个这样的人,以后要操作什么也方便点。
听到曹达华的话,周星星脑海中不禁浮现自己指挥飞虎队冲锋陷阵,最终战胜罪恶的场面,光想想他就兴奋。
“报夜校应该不需要用我的钱吧?”
“不用,大佬用线人费报销了,只是你能行吗?”
“掂啊!我要做警司,我要让那个淘汰我的阿Sir后悔,我要出人头地。”
“不是抛头露面咩?”
“抛头露面?”周星星狐疑道:“你要去做鸭吗?”
曹达华脸一黑,一脚踹在周星星身上,“去上你的堂,翘课别说警司了,见习督察都没你的份。”
“再打,你信不信以后我做了警司,第一个告你袭警再锁你回去蹲够四十八小时?”
“那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做一世卧底?”
“你?”周星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讥讽道:“你的级别连我都不如,凭什么指挥我?”
曹达华眼眸微眯,轻笑道:“我能不能做到,等放学你就知道了。”
“大佬说了,这段时间叫你暂住在我家里,所以不想露宿街头你最好别乱跑。”
这臭小子一看就是欠收拾,晚上不吓死你,他曹达华以后改姓周!
于素秋现在已经是高级警司,曹达华又跟黄炳耀一个阵营的宪委级警员关系密切,要让周星星做一辈子卧底,还真是一句话的事。
打发周星星回去上课,曹达华继续扮成帕金森患者客串校工。
刚拿起扫把不到一分钟,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达叔。”
闻声,曹达华就跟帕金森感染声带一样,转身颤声道:“Mi…Miss何,好…好巧啊,你是要离开了吗?”
“达叔,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大案涉及爱丁堡中学,是黄叔让你来配合那个周星星的?”
陈泽之前跟自己的女人提起过,曹达华是黄炳耀放出去的十年老卧底。
现在曹达华突然跑回爱丁堡做校工,还突然多了个二十几岁的“儿子”,何敏有理由相信是黄炳耀遇到了什么难题。
“Miss何,你别问了,这件事我说出来的话,大佬他会用剪刀脚夹爆我脑袋的。”
曹达华满脸为难。
黄炳耀的封口令威胁感满满,他可没有免死金牌。
何敏狐疑道:“你们确定能自己搞定?”
“能的,那个周Sir是飞虎队出来的,身手敏捷绝对没问题。”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事我就不管了,不过达叔你应该还没彻底离开物业公司吧?”何敏再次询问。
曹达华摇摇头:“没有,我请假出来的。”
他不想被送去东南亚做鸭,更不想做人妖,所以根本不敢擅自回警队。
“没有就好,你老板还有老板娘决定找个时间,给全集团想结婚成家的小两口半集体婚礼,只要两口子有一个是集团员工都能报名,你和于姐是第一对。”
“啊?”曹达华一惊,忙道:“可是我们……”
他可还背着洪兴仔身份,这婚结了他还能安全吗?
何敏打断道:“阿泽跟我们说过,你的名字没被写到洪兴的海底名册,所以你不用担心其他。
安排你成为集团首对新人就是要力保你,顺便希望你带带头,好好给天虹、建军他们做表率。”
“哦。”
没入海底,曹达华也就放心了。
事实上,就算入了别人也拿他没办法,顶多是羡慕他能吃得下驱风老饼。
娶一个高级警司当老婆,其他混社团的想都不敢想好吧。
“早点完成任务,别到时候好日子还要延期。”
说罢,何敏直接离开了爱丁堡中学。
离开后,何敏没有回学校,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特地来到了娱乐公司找陈泽。
“你怎么来了?”
陈泽对何敏的到来感到非常诧异。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来这里找他。
“以前听咏恩、欣欣、阿May她们说你有多悠闲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你是真的在享受。”
何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贴在躺椅上悠哉品茶的陈泽。
以前都是听说,亲眼见过之后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安逸。
陈泽伸手把她拉入怀中,笑道:“学会享受生活才是活着的真谛。所以何老师你是来监督我上班认不认真吗?”
“才不是。”何敏拍掉陈泽那往下游走的手,又道:“刚才我去了一趟爱丁堡中学,你猜我看到了谁。”
“达叔还有一个飞虎队卧底。”
“那些保镖跟你说的?”
“达叔请假那天我就知道了。”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一场。”何敏松了一口气,但想到这件事可能涉及到黄炳耀,又问道:“不过黄叔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居然连达叔都请了过去帮忙。”
“枪被学生顺走了,他才安排人去学校想找回来。”
陈泽倒也没有隐瞒。
这事黄豆芽、霸王花等人都知道了。
毕竟一个平时挠痒都习惯用枪柄去蹭的人忽然用上痒痒挠,这不是枪丢了,还能因为啥?
不戳穿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知道为什么不尽快把枪找回来,要是让那个学生乱用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吧,他那把枪打不响的,这两天我会安排人把枪找回来,你呢什么也别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