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不是想多了。”
“这种事都不需要我去做好吧,豆芽菜她没跟你说我回来吗?”
陈泽反问道。
“说了,但土特产呢?”黄炳耀很市侩地伸出手讨要,“你别告诉我,你去一趟那边什么都没带回来。”
他连女儿都牺牲了,现在找女婿要点好处很合理吧?
别人问的时候就说是女婿孝敬的,谁能有意见,谁敢有意见?
陈泽嘿嘿道:“带回来一封信,我裱起来了准备供起来。”
“什么信值得你裱起来?”
黄炳耀不解。
这信它是镶金边了吗?
“一位老人家对我这个年轻有为的优秀青年的感谢还有期许。”
“……”
好吧,黄炳耀承认是自己草率了。
这小子去北边真不是玩,不过他更好奇陈泽在那边的投资规模有多大。
居然值得那位老爷子给他写亲笔信。
“衰仔,你别太得意,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我可没飘,另外我在那边有一层官身,比老表还高级的那种。”
“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黄炳耀怕自己再听下去真要破防了。
这绝对是在跟他炫耀,他一点都不眼馋,一点都不羡慕,真的!!!
“我的土特产手信呢?实在不行你给我两斤那边的特供茶叶也好。”
陈泽无语道:“你看我像茶叶吗?”
还两斤?
他到手不过二两,上哪弄两斤去?
把树砍了炒出来估计都不到两斤。
“你敢说没有?”
黄炳耀对茶叶的执念很深。
这一切源于简奥伟不小心说漏嘴提起过,欧咏恩曾经从陈泽手里拿到过母树大红袍孝敬他。
男人之间该死的胜负欲,这不就激起了吗?
“没有,茅子、华子你要的话我送你几车,其他好茶和别的是土特产我倒是也有带回来,但阿梅她们还没分好,肯定少不了你的份。”
黄炳耀不信,再次确认道:“真没有?”
“我可以换个包装给你拿去装逼。”
“你要那么多华子和茅子有屁用,一点好茶都没有,白瞎去一趟北边。”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为什么不要?不要那不白便宜你了吗?”
黄炳耀几乎是吼着说出口。
女儿都“卖”,不收点回本他不亏炸了。
虽然是个黑心小棉袄,但那也是小棉袄。
陈泽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今天你来就为了这事?”
黄炳耀正色道:“听说你要搞海叔和尊尼汪?”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要搞他们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吗?好歹我也是你老丈人,你以前还说要扶我当一哥,现在该不会是要食言吧?”
陈泽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你敢直面政治部那个大卫?”
“呃……”黄炳耀有些底气不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政治部是最大的搅屎棍,想想警队里的硕鼠都猖狂到什么程度了。
海叔和尊尼汪是全港数一数二的军火商,打掉他们港岛的军火市场会受到极大冲击,对政治部的很多布局都会有影响,因为没人卖枪给他们找的黑手套了。
你能顶住大卫带来的压力,我可以把首功交给你,如果不行还是老老实实找卢修斯顶雷,反正他已经握住了警队大半权柄,他做下一任一哥,再下一任也该轮到你了。”
现在的一哥布莱恩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任期还有一年多,陈泽见过这个叼毛,很鸡贼的英国佬,出事跑得比兔子还快,甩锅能力也是一流。
现在是83年,85年卢修斯上任,四年后89年刚好需要一个华人上位逐渐让警队的权柄过渡回华人手里。
这个时候黄炳耀能上就上,不能上还有下一届,但权柄肯定是要攥在他手里,有卢修斯做掩护的四年足够黄炳耀在警队关键节点安插心腹。
这是陈泽能想到的最理想进程。
黄炳耀尴尬一笑,“没想到你小子的心思还是一样的缜密。”
下一秒,他脸色再度一变,有些生气道:“不过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偏偏让芽子她们拿海叔和尊尼汪来吊人胃口。”
陈泽两手一摊,满脸无辜道:“我可没让她们告诉你那么快,是不是你乱听墙根?还是你主动问她们了?”
“呃……”
黄炳耀一时语塞。
陈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吧,责任还是在你,跟我没什么关系。”
“咳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说说你的计划。”
“我是顶不住大卫的压力,但你也不能明着对那两个王八蛋出手,你先告诉我计划,我看从哪里切入能捞一笔大功劳,剩下的再分派出去。”
听完陈泽刚才的话,黄炳耀知道他自己暂时不缺功劳,但他的手下急需功劳,他麾下总督察到高级警司的人手奇缺。
海叔和尊尼汪这两颗毒瘤能拔出,有很多人能扎职。
这份功劳九龙两大总署肯定是不能吃完的,得给其他人一点汤喝喝。
可该给多少汤得由他来分配,这样将来他要当一哥的时候,底下的人才能念他的好。
“还有个配角没到位,反正你可以让飞虎队那边先腾出一个小队的装备出来,后续肯定是要用到的。”
“又要给飞虎队送功劳?”
“那不然呢?”陈泽无语道:“那可是军火贩子,不出动飞虎队你觉得媒体会信吗?”
“用那个刺头小队不行吗?”
“明心医院喔,大佬,你想要袁浩云那个扑街失手打死多少个病患?”
“……”
黄炳耀人有点麻。
他差点忘了,袁浩云这个扑街仔现在是政治部高层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卫巴不得这个扑街被乱枪扫死。
明心医院这个贼窝情况最为复杂,别说袁浩云了,就是飞虎队去了也得背个黑锅回去,运气不好还会盖旗。
陈泽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这件事等我安排好,我会通知你们在什么环节上入手。”
黄炳耀嗤笑道:“切,你想黑吃黑就直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还想不想让你外孙、外孙女以后叫你外公了?”
“你威胁我啊?”
“现在是你在威胁他们,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以后他们才是受益者。”
“行!”黄炳耀黑着脸道:“你赢了!”
只有一个女儿的悲哀莫过如此。
容易被小黄毛拿捏得死死的。
“友情提醒,最近看好你那支善良之枪。”
听到陈泽的话,黄炳耀皱眉道:“咩啊?你又咒我啊?”
“咩咒你啊?我提醒你照顾好支枪有错咩?”
“乌鸦嘴,我支枪随身携带,不用你提醒。”
“希望别后悔,豆芽菜应该跟你提过我北上都去了什么地方,所以出事别找我,否则我高低笑你两天。”
陈泽有必要先提防一手,免得这个胖子一出事就找他。
枪丢一次也好,能吓吓他,免得他太飘以后犯同样的错。
“痴线,就算枪不见了,我也不会找你。”
黄炳耀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内心七上八下的。
他可听说了陈泽跑了几座道教名山,以这臭小子的悟性,万一真学会了什么推演手段,他的枪岂不是真有丢失的可能?
可他要过渡重视从而导致这悲剧发生怎么吧?
电视剧都有演,本来没啥仇恨的两个群体只因其中一个预知到会被另一个灭掉,他们先下手为强从而产生了仇恨,然后又因为斩草除根不彻底,让幸存者报仇成功。
一想到这里,黄炳耀也没有继续聊的下去的想法,搜刮玩陈泽在娱乐公司的仓库,美滋滋地百万撤离回了警署。
他刚撤走,Ruby就找到了陈泽汇报道:“泽哥,黄叔把你整个仓库扫走了。”
“我那份茶叶没事吧?”
仓库其他东西陈泽都可以不在意,唯独那包二两茶叶他看得很紧,所以特意分成了两份,除非北边再送,否则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平时喝他也只喝龙井、碧螺春、普洱这些,质量肯定是最好的,都是直接去产地上门直收。
Ruby摇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给我放保险柜里藏好。”
“哦。”
Ruby有些哭笑不得。
这茶是不是太抢手了。
带着一整辆四米二战利品回到警署的黄炳耀,第一时间将车上的东西登记成捐赠,然后他堂而皇之地将最好的几包茶叶据为己有。
真·母树大红袍没弄到他只能靠量来弥补心理的落差。
那一车东西很杂,有烟、酒、咖啡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价值肯定有,但对陈泽来说都只是一句话就能填补回来的物品。
回到自己办公室,黄炳耀对着桌上的善良之枪发呆,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泽的话。
黄豆芽借着给他泡茶的机会进去瞅了一眼。
“黄叔,他没事吧?”
黄豆芽刚出来就遇到了霸王花的盘问。
“不清楚,老豆他在盯着配枪发呆,兰姐你说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去问问他?”
“还是算了,马上就下班了,回家问潺仔泽也一样。”
霸王花瞥了一眼黄炳耀的办公室门,摇头道:“希望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能有什么大事?”黄豆芽满不在乎道:“估计是在海叔和尊尼汪的事情上没谈拢,生闷气呢。”
“应该不至于吧?”
霸王花不信只有这点小事。
“想那么多做什么,该收工了,听云萝姐说她今晚要做正宗的宫廷御膳。”
“小心吃多吃成个胖妞。”
“怕什么吃完练功助消化就行了。”
霸王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黄豆芽也没说错,练功确实可以消耗多余的能量,是控制身材的绝好手段。
…………
清水湾。
“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又来了?”
江浪很烦。
自打前几天被缠上之后,每隔一天大圈豹就会来找他,要发展他当下线继续卖军火,而且还是对接国际的大订单!
这活真要接了,不等同于给他判了无期徒刑?
哪怕是坐在江浪的游艇里,大圈豹也表现得如同在自己家一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是一类人,不过你是为港岛警队做事,我们是为人民服务。
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值得为更高级的部门效力,继续当卧底迟早会出事。
来我们这里你完全不用担心上面的人会对你有猜忌,我们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江浪嗤笑一声,指着船仓内吊着的纸鹤,“看到这些纸鹤了吗?一只纸鹤代表一条命,你敢说这里面没有无辜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达闻西,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神情看着江浪,“年轻人,我们能出现在这里就证明我们信得过你,地下工作者的艰辛我也很清楚,从某种意义来讲我也有十几年的地下工作经验。”
“你?十几年的老卧底?”
江浪有点不敢置信。
达闻西的尊容他横看竖看都像是菜市场买菜的老头。
就这居然也是卧底?
闹呢!
“我可没有骗你,我真卧底过十几年。”
“那你卧了谁的底?为什么一做就这么多年?”
“我跟其他人的追求不一样,所以选择在菜市场卖菜,甚至在精神病院被人研究。”
达闻西很老实。
但江浪和大圈豹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菜市场买菜他们能理解,可这精神病医院被研究是什么鬼?
这精神确定没毛病?
“别那么惊讶,我没骗人,另外我的精神也没有问题。”达闻西拍着胸脯保证道。
“跟你们交流真费劲,总之你们要我做事没门。”
江浪现在只想回归正常的生活,哪怕不当差也好。
在港岛给军火贩做事已经够提心吊胆了,去国际上当军火头子,以后搞不好会被全球通缉。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你想要自由我们可以给你自由,但偶尔出来做一单改善生活也很好不是吗?”
“不需要,我现在的生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