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11月30日。
经过长达两个月的持续下跌,港股在这一天的跌幅达到了陈泽预期的61%。
尽管还有继续下滑的可能,但这个下滑空间已经很极限了,现在抽身正是最好的契机。
这次他拢共动用了23亿美刀的资金,倒不是没资金了,而是恒指期货有持仓限制,哪怕已经将资金分散到每个不同的交易账户,券商不放他也没办法。
做空不止他一家在弄,其他人也在弄。
当然,这23亿美刀也不是全砸大盘上,有七成是砸在不同公司的股票上,比如他在置地集团上砸了一个亿美刀,在迈克·嘉道理主导的交锋下,成功蹭到了一口汤。
可惜杠杆没能拉满,借来的资金也没能全都用上。
三十多个操盘手从上午开盘就开始忙碌,直到下午收盘前几分钟,所有参与做空的账户以低价买回对应股票还了回去,一波操作所有账户安全撤离。
哒哒哒……
邵安娜神情激动,一路小跑闯进阮梅的办公室。
陈泽看着她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笑问道:“操作完了?”
“已…已经操作完了,总收益还没算出来,但大概在21亿美刀左右,刨除印花税、融券利息等费用,应该还有20亿美刀,按照现在的汇率7.1来算,也就是142亿港币。”
“一百多亿?”
“这么多?”阮梅追问道:“是净赚吗?”
邵安娜点点头:“对,不过泽哥的资金大部分都是借回来的,估计要付利息。”
“付就付吧,可惜了剩下的十余亿美刀不能用,杠杆也不能往上加。”
敖明无语道:“净赚20亿美刀你还嫌不够?”
“你不懂,这钱越多越不经用,回头要买大房子把你们都装进去,完事还得琢磨怎么把这些钱拿去生钱,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什么叫买个大房子把我们装进去?”敖明一把揪住陈泽的耳朵,“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相比掐腰还是揪耳朵好使。
掐腰和咬都破不了防,还有可能被陈泽的糙皮反伤。
陈泽顺手将她拉入怀中亲了一口,“当然是亲亲好老婆啦。”
“你好恶心啊!”
敖明嘴上说着嫌弃话,但身体却极其老实。
“说起来这次动用的资金有八千万美刀,操作一下可以不用还,甚至还能多挣一点钱,把少挣的部分补一点回来。”陈泽若有所思道。
“泽哥,你要对倪家动手了吗?”
八千万是一笔很特殊的资金,阮梅只记得倪永孝转了八千万美刀进投资公司。
陈泽点头道:“他们担惊受怕了一个多月,我提前结束他们的恐慌也是一件好事。”
“这么说他们是不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敖明打趣道。
“主意不错,等送他们下去的时候,我会安排人让他们道谢的。”
听到陈泽的话,邵安娜笑道:“泽哥你好坏啊!”
“还没你坏,居然跟明明这个内鬼里应外合,潜入我房间玩夜袭。”
“什么叫我这个内鬼?是梅姐和敏姐她们商量好的安排,而那晚恰好你进了我房间。”
“明明,我们只是在商量都还没定具体时间好吧,是你第二天就叫上安娜先斩后奏。”
阮梅表示不背黑锅。
她承认是跟何敏等人商量过找时间,将邵安娜发展成同一战壕的姐妹。
但时间还没定下来,这事就被敖明圆满完成了,她们知道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好了,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等下回家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大房子的事。
咱们先买两三套过渡,等把那块地扩大了,咱们再自己设计建造一栋更大的豪宅。”
陈泽说完便开始盘算怎么处理掉倪家和韩琛。
一个半月前,各大社团还忙着各种抢地盘的时候,韩琛悄悄走水路从暹罗回到港岛,还带着二三十个实力不俗的雇佣兵。
这些雇佣兵都是冠猜霸给韩琛的人,目的自然是希望韩琛帮他建立一条属于自己的洗衣粉销售渠道。
韩琛仗着有钱有人还有货,很快就与黑鬼和甘地联络上,并找到他们两人投靠的东星和忠信义达成合作。
一方出货,另一方负责销售。
作为代价,东星和忠信义需要帮韩琛报仇。
Mary从西九龙拘留室被送到大榄女惩教所后,就被倪永孝收买的人干掉了。
韩琛不是没想过把Mary救出来,奈何鞭长莫及,等他安排人买通狱警时,Mary已经死于监狱暴乱,死相极其凄惨。
事后参与行动的犯人也在三天内以各种方式死去。
不用猜都能明白,这是倪永孝安排的灭口行动。
韩琛本来完全可以杀倪永孝一个措手不及,可惜在他踏入港岛的那一刻,陈泽就已经知晓这个小矮子回来了。
然后这个消息就通过城寨以三千万的价格卖给了倪永孝。
此前,城寨告知倪永孝是冠猜霸帮韩琛对付倪家的事,也收了三千万港币。
倪永孝得知这个消息后也不是没动作,他联系东楠亚的乃密将军和八面佛,希望两人能帮忙将韩琛抓回来。
而冠猜霸为了能扶持起一个傀儡把控港岛市场,死保韩琛与两人打了几场大仗。
金三角的大战倪永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奈何他也是鞭长莫及,唯一值得信赖的倪老三成了残废带不了队。
罗继敢打敢拼但只适合做杀人的工具,带不了队。
陈永仁有能力,可倪永孝念在对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并不忍心让对方去冒险。
至于文拯从头到尾都没被倪永孝信任过,放对方去暹罗怕是给韩琛送帮手。
一个月来倪永孝和韩琛有过几次交锋,韩琛每次出手都是奔着倪永孝家人而去,行动一次比一次狠辣,最接近的一次差点就干掉了倪永孝的大哥一家。
面对一连串的袭杀,倪永孝也庆幸他自己有听陈泽的提醒将家人留在身边,若是将人送出国遭到韩琛报复,他都不敢想象后果会如何。
陈泽对这两伙人的交锋也是感到一阵头疼,跟古惑仔寻仇不同,他们都是拿枪对拼。
这两颗毒瘤必须一次性拔除,不然后患无穷,最好是从旁引导两方人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再安排人出场斩除后患。
倒不是他不敢用枪,而是在尖沙咀他不能动用重火力,否则黄炳耀就得有大麻烦。
除非再次打着警队的旗号做事,但不管是倪家还是代表冠猜霸的韩琛,都在鬼佬以及政治部的“保护”名单里。
谈判传出的信号对那些鬼佬来说非常不乐观,大部分鬼佬想捞一笔再走,政治部的人则是收到了什么密令,要在港岛搞破坏。
不管是捞钱还是单纯想搞破坏,倪永孝和韩琛这两个跟东楠亚军阀、毒枭有密切联系的人,都不能随随便便被干掉,人死了他们还得重新物色工具人。
若是跟警队合作,陈泽怕自己的谋划还没实施,倪永孝和韩琛就会不小心知道内情,从而将枪口对准他。
他本人是不怕报复,但阮梅、何敏等人就不同了。
做人还是得靠自己。
“喂,回神了,算计好怎么把人家那八千万本钱和收益昧下了吗?”
敖明伸手在陈泽面前晃了晃。
“得花几天时间把局布好一点,最起码在收网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在搞他们。”
陈泽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只不过有些环节还得让阿积去核对一下具体情况才好敲定。
“泽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阮梅开口道。
她很清楚陈泽心底的顾虑是什么。
无非就是怕她们会被报复。
陈泽摇摇头,道:“还没到那个程度,这件事牵涉的层面有点广,我得尽可能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将他们处理掉。”
“可事后我们得到的好处太多,一样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邵安娜提醒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八千万的投资款项都好说,我们以亏损的方式转给另一家投资公司就好。
其他优质资产也能通过合法手段获取,倪永孝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陈永仁可是扫毒组实打实的卧底。
如果倪家其他人都死了,他就拥有倪家所有资产的合法继承权,巧用这层身份还有什么得不到?”
陈泽要是没记错的话,陈永仁对倪家的一切都很抗拒,一心只想做个差佬。
可惜被黄志诚这个扑街忽悠瘸了,只要对方愿意配合他倒是不介意让对方如愿。
…………
倪家别墅。
倪永孝站在窗边眺望远处的风景,其眼底透着一缕无法挥散的愁虑。
“还没查到韩琛的落脚点吗?”
“抱歉,倪生我们暂时只能确定韩琛的活动范围大致在油麻地。”
罗继低头回了一句。
“忠信义连浩龙!”
倪永孝拳头紧攥。
从忠信义撬走甘地,还坏了他们清理门户行动,再到生意上的争端,连浩龙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倪家作对了。
放在倪坤还活着的时候,连浩龙也只能仰仗倪家的鼻息过活,现在居然妄想取代他们倪家。
倪永孝是有打算逐步分割掉洗衣粉生意彻底洗白上岸,但这条路的难度很大,在没有百分百的转型把握之前,黒道生意还不能彻底割舍,否则距离死就不远了。
他是有放弃的念头,但他没松口之前,谁也不能抢。
可连浩龙的操作完全是想取代倪家,成为新的港岛粉枭庄家。
“阿仁联系城寨买韩琛的情报,只要情报确凿钱不是问题,忠信义的情报也弄一份。”
闻言,陈永仁低声建议道:“要不还是直接让城寨出手?”
轮椅上,倪老三声音沙哑却吐字清晰:“倪生,我的建议也是让城寨出手,他们的人做事比我们方便。”
“城寨……”
倪永孝陷入沉默。
他也有想过让城寨出手,但城寨的要价太高了,每一笔都是千万为单位。
倪坤留下的资产再丰厚也经不起这么乱砸。
这段时间将工作重心放到正行之后,倪永孝才切实体会到正行不好做,各种应酬打点花钱如流水,醉酒更是常态。
以前惯用的手段不能用了,做什么都得先攀关系。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面孔,“三叔,陈泽是不是龙卷风的契仔?”
倪老三点头道:“是,他们的关系很好,那个拳赛的名誉裁判就是龙卷风。”
“阿仁,你明天亲自去帮我约陈泽到半岛酒店。”
“找他真的管用吗?这段时间他连洪兴的事都不管,我们倪家在某些生意上还跟洪兴的规矩相悖。”
“为了家人只能一试了。”
倪永孝其实也不想找陈泽,除了第一次见面外,他每次见到陈泽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明明他年长陈泽两三岁,还有先辈打的基础,可在陈泽面前他的这些优势就跟泡沫一样,中看不中用。
尤其是捞正行处处碰壁之后,他看到陈泽各项生意蒸蒸日上,心中竟生出了一种既生泽何生孝的感触。
最能让他看清楚差距的是那些原本只能用于洗钱的工厂,在把管理权和一半的股权让给陈泽后,这几个月居然渐渐开始盈利了。
尽管获利不算太多,但每个月都在以一两百万的速度增长,照这个势头下去,再过两年这几家工厂每年分红都能拿到一两千万干净钱。
工厂能挣钱了,这也意味着能从银行贷款增加产线或建新工厂。
倪永孝不知道的是,这些工厂的实际盈利远超他所看到的那些。
他安排的会计到岗后没多久就被收买了,拿给他看的账本都经过特殊处理,是只给他一人看的假账本。
工厂内的员工几乎都是差佬家属,厂外更是每隔两小时就会有差佬巡逻经过。
倪永孝压根不想跟这些人沾边,税务机关他更不可能亲自跑,因此假账本很难被拆穿;倪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工厂的具体情况,给个账本也看不出问题。
要知道这假账本是阮梅的手笔,不拿着账本去工厂对账压根看不出问题。
见倪永孝态度坚决,陈永仁也不再言语。
“倪生,城寨在处理这种事上有经验但还是不够保险,韩琛背后还有个冠猜霸,那支佣兵小队也不容忽视。”
倪老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叔,我知道你的顾虑,帮手我已经安排人去请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吧。”
倪永孝的话音刚落,别墅外缓缓开来一辆黑色的金杯海狮。
车上走下七男一女,他们清一色黑衣服配墨镜,领头的一人依稀能看到是一张俊俏的娃娃脸。
别墅外围盯梢的二十多个保镖严阵以待,惯用手插入西装内侧。
倪永孝拿起旁边的对讲机,吩咐道:“丹尼把他们请进来。”
狼犬丹尼面无表情来到八人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尽管面对二十多双不善的目光凝视,八人也没有丝毫胆怯。
陈永仁疑惑道:“他们是?”
“对付雇佣兵当然也得请雇佣兵,那是东南亚实力顶尖的雇佣兵小队,代号——浪人。”
倪永孝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给几人透了底牌。
站在倪老三身边的罗继面无表情,但心底却在盘算着怎么将这支浪人佣兵小队的消息传给自己的上司陆启昌。
陈永仁的想法跟罗继差不多,只是他的直属是上司已经改为黄炳耀,但黄炳耀从来不跟他碰头,都是让达叔传递信息。
嗯,单线联络,只能黄炳耀找他。
卫景达见到倪永孝,主动迎上前:“倪生你好,这位就是浪人佣兵团领袖天养生。”
天养生摘下墨镜目光微凝,朝倪永孝问道:“你就是倪永孝?”
“是我。”
倪永孝的目光从天养七子身上扫过。
“你请我们来要杀谁?”
“韩琛还有忠信义连浩龙!”
“据我所知,韩琛背后是冠猜霸,连浩龙是港岛忠信义社团的龙头,这两个人都棘手。”
“不棘手也不会找你们。定金一百万美刀,不管成与不成都归你们。
若是能杀死一个我给五百万,能将忠信义其余骨干全杀掉,一条命三十万美刀。”
倪永孝找来天养生,已经做好了放血的准备。
能解决后患,让家人可以彻底安全,区区一两千万美刀算得了什么?
听到倪永孝的报价,天养七子眼神交流一番都微微点头。
天养生冷冷道:“情报。”
“情况尚未明朗,该轮到你们出动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准确的情报信息,把目标照片给他们记一下。”
倪永孝的话音刚落,罗继掏出一叠照片递给天养生。
与此同时。
元朗某茶楼。
骆驼推开包厢门,眼神与连浩龙对上微微一愣,笑道:“阿琛,你邀请了龙哥怎么不早说?”
韩琛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骆哥,我是跟龙哥一起来的。”
“哦?”骆驼好奇道:“什么风能将你们两位一起吹来?”
“阿骆坐下饮杯茶,还有一位客人还没到。”
连浩龙亲手给骆驼倒了一杯茶。
骆驼眉头微皱,还有人要来?
踏马的,自打差佬的禁令过去之后,这两个月江湖上一点都不平静,抢地盘的还没分出胜负,卖洗衣粉的、卖药丸的也因为场子问题闹了起来。
尤其是韩琛回到港岛之后,直接跟倪家开战搞得整个市场乱七八糟,次次都揸枪乱射完全不计后果。
约莫十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龙哥、骆哥,阿琛,真是抱歉,红磡塞车来迟了一点。”
中年男子笑着跟几人打招呼。
“段边虎?”
骆驼眉头挤成川字。
他们四个都做‘洗衣粉’生意,但各自的供货商不同,东星背后的供货商是荷兰黑帮。
韩琛、连浩龙是东楠亚的双狮踏球。
段边虎的供货商是北美大毒枭。
这场会晤似乎不简单。
段边虎笑问道:“骆哥见到我很惊讶?”
“有点。”骆驼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龙哥,现在可以说了吗?”
连浩龙看向韩琛,道:“阿琛你来说吧。”
“咳咳,骆哥、虎哥今天请你们来只为一件事……”韩琛顿了顿,吊足两人胃口才悠悠道:“瓜分倪家的生意!”
“瓜分倪家?”
骆驼和段边虎对视一眼,都有点发懵。
段边虎直言道:“阿琛,我在本岛做买卖,竞争对手是林坤以及最近踩过界的东星耀扬和横眉,倪家市场跟我关系似乎不大。”
“虎哥,倪家的地盘距离你是远了一点,但你就不想把货散入铜锣湾吗?”
“本岛油水最足的地方,我就不信你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