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堂不情不愿在签下的文件上补上手印。
陈泽心满意足地将文件收好,这些东西可都是证据,是利益置换把柄。
“你对城寨有没有想法?”李树堂冷不丁问道。
陈泽迟到一愣,追问道:“具体什么方面的想法?”
“城寨这个三不管地带对港岛有害无利,是犯罪的温床,我们想要彻底整顿城寨,最好将这个地方拆了重建成其他设施。”
“拆城寨?李sir这项工程影响会很大,需要做的准备也非常广,你们当真有这个决心?”
陈泽很好奇李树堂哪来的自信。
一个总警司,哪怕是警队本土派的领军人物,那也只是警队,其他领域的本土派在这种大事上不会轻易站队李树堂。
更何况李树堂是差佬,不是纯粹的政客,甚至连区议员都不是,工作范畴大多时候在本岛。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城寨这个地方也该被时代淘汰,你如果能拿到城寨的地契,我可以做中间人带你上台,跟有资格拍板的人商量城寨拆除后的安置工作。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些犯法但又不愿意离开港岛的人,必须交给我们警方来处理。”
李树堂自然清楚清拆九龙城寨是一项大工程,他只负责为能拍板的人寻找合作对象。
上台谈判的条件就是地契,也只认地契。
后续上台谈判能争取到什么档次的安置条件,全靠陈泽的手腕是否强力。
“这是一项大工程,哪怕我能拿到整个城寨的地契,也需要时间跟里面的人谈条件,意见整合没个三五年很做到,要是条件不合适,又得做其他动员。”
“要是简单的话就轮不到你了,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那就试试呗,反正有四分之一地契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只希望李sir信守承诺,等我拿到所有地契可以带我去谈条件。”
陈泽对城寨确实有点想法,但城寨里的住户太多,安置条件太差,哪怕有龙卷风出面怕也难征得城寨大半住户的同意。
退一万步讲,这些人都同意离开城寨,后续城寨拆了土地性质不是商用的话,很难产生收益。
他要是没错的话,城寨被拆了之后建成了公园,而九龙城寨里面的居民大部分被安置到屋邨或者临时住房。
也就是说,九龙城寨这块地后续的使用价值不能以商业用地、工业用地去丈量价值。
哪怕有拆迁赔偿,可几年后陈泽真的还看得上那点拆迁款吗?
最关键的一点,李树堂可没给什么实际性承诺。
“懒得跟你这小狐狸扯皮,信不过可以签协议,摁手印!”
李树堂伸手向陈泽要白纸。
他怕再谈下去,会忍不住想拔枪射点什么。
明明看起来年纪比他儿子李文斌还小,但脑筋却异常灵活,不见兔子不撒鹰,撒了也要留后手。
“信,李sir你的信誉在我这里还是没打折扣的。”
嘴上这么说着,但陈泽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白纸、笔、印泥全部推到李树堂面前。
李树堂满头黑线,拿起笔将自己的承诺写了下来。
不写还能怎么办?
陈泽都摊牌已经拿到四分之一的城寨地契,没这一部分想要谈拆城寨难度只会更大。
承诺书入手,陈泽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浏览一次,最后还不忘着重检查指纹的情况。
见指纹纹路特征清晰明了,并没有来回碾压的模糊痕迹,他才满意地收起来。
“李sir、黄sir,今天两位来我办公室洽谈的监控录像和录音,明天我会拷贝一份送到你们办公室。”
“哦,曹sir的那份麻烦李sir代我转交一下。”
闻言,李树堂和黄炳耀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气愤。
“衰仔,你阴我们?”黄炳耀黑着脸质问道。
“我哪敢啊?”陈泽大喊冤枉,解释道:“职业习惯,古惑仔向来不讲信用,我防其他小人反悔特意留的后手,只是一开始忘记关了,见谅见谅。”
“我看你不是忘记关,是单纯把我们当小人防了吧?”李树堂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怎么会呢?”
陈泽矢口否认,旋即又道:“哦,还有一件事提醒你们一下。”
“我、靓坤、韩宾、大D的贴身保镖都随身携带有录音机,所以警队有人要请他们配合调查的时候,记得要客气一点,别违规。”
听到这话,黄炳耀和李树堂彻底无语,这些手段不就是明着告诉他们,没证据别乱上手段吗?
原以为昨晚东九龙那两个倒霉蛋被捉到正着只是个例,现在看来这他喵是早有预谋。
黄炳耀满脸怨气:“你就不能少整点阴损招数吗?”
四个人只有韩宾的地盘在葵青,大D踩进尖沙咀后大本营也放到尖沙咀,算上陈泽,有三个人在西九龙内活动。
尽管靓坤等人在陈泽的带领下已经从良,但他们终究是社团的扛把子,这层身份注定了他们跟差佬会有不少交集。
“都是为了自保而已,谁知道哪天警队会不会出现另一个曹警司?
那家伙的无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被他栽赃陷害的人多如牛毛,万一哪天他闲来无事要搞我们作乐,随便栽赃一句抢枪袭警怎么办?”
“这个贱人曹真是害人害物。”
黄炳耀和李树堂默契地吐槽了一句。
录像带掌握在陈泽手里,他们不吐槽曹警司能吐槽谁?
要怪我就怪他们自己不够谨慎,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脱掉外套,摘掉帽子呢?
“全兴和忠信义之间的恩怨,你打算怎么处理?放任不管还是继续当和事佬?”
黄炳耀岔开话题问起昨晚的冲突源头。
陈泽无所谓道:“看你们警队怎么处理那两个家伙咯,要是你们把人发配到沙头角,五百万的捐款立马就能送到了警队。”
“真五百万?”黄炳耀狐疑地盯着陈泽:“你没吃回扣?”
陈泽嘴角一抽,无语道:“拜托,一个见习督察一个警署警长,你以为他们是港督吗?”
“五百万不是我开口找连浩龙要,他们的命也就值几颗花生米,你们不仅得倒贴钱给他们的家属,丧葬事宜也得由你们承担。”
“姑且相信你这一次,那两个废材已经在去沙头角的路上了,五百万麻溜地掏钱吧。”
“明天吧,我得查一查到底是不是真的发配了。
忠信义对付起来很麻烦,要打死连浩龙,我最少得出三招,要是他拿枪的话难度会更大。
短时间内我抽不出精力对付他们,也懒得介入这场纷争。”
主要是忠信义的谋划价值没那么多,油麻地有果栏不假,可问题是忠信义其他资产打动不了陈泽。
只为一个果栏去跟连浩龙掰手腕多少有点牵强。
黄炳耀悻悻然收回手,这年头人不好糊弄了。
早知道有钱收,他就该把卢修斯带上,这样说话也有分量。
望着黄炳耀失落的面孔,陈泽再次加码道:“呐,如果你们真是将人发配送走,或许将来还有一单军火案送给你们。”
“数量不下于两百支的长短枪,人赃并获那种,这个功劳有多大你们自己盘算,值不值得发配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说起来这两个倒霉蛋被发配了,还得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昨晚有骨气外发生的事,怕早就传到连浩龙耳中,若我真是将钱退回去,那两个人不出三日就要扑街。”
昨晚王凤仪带人闹事的时候,有骨气酒楼附近可还有古惑仔没散场。
其中不乏忠信义的眼线。
“全兴有人倒卖军火?”黄炳耀疑惑道。
陈泽点头解释道:“王冬那个死老鬼身边有个叫何世昌的人,这个人认识一个军火商。
我之所以愿意出面做和事佬,就是跟王冬那个死老鬼做了一笔交易,三个月内他会促使何世昌买军火。
尽管是钓鱼执法,但人赃并获就不存在钓鱼,纯属是警队破案神速。”
“这单案我听到了,你们两叔侄必须算我一份,等下我就去东九龙走一走,卢修斯做不了的事我来做。”
李树堂对这种送上门的功劳非常感兴趣。
要是能多来几单就更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