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细读一番他发现这赫然是一份以场地入股的协议,协议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贺生将一个比红磡体育馆还大1.5倍的体育中心,折价成13.7%的股份,入股到港岛UFC格斗大赛公司分部。
除了这个场地入股,里面还有一份在羊城建立体育中心策划书,两份合同都没有坑,甚至还有一种帮扶的意味。
“世伯,你们的手笔真是太大了。”
“我们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人品。”贺生顿了顿,向安世勋和马寿南说道:“世勋、寿南,你们别看阿泽是社团出身,就以为没社会责任感啊。”
“他除了给港岛西九龙总署捐钱捐物,支持港岛警队的建设外,还向老家捐赠了一亿两千万的善款。”
“寿南刚才提到的催收业务交给阿泽的朋友也大可以放心,那几位我都见过,他们也非常有爱心。通常有爱心的人做事都有原则,不会做出让人难堪的事。”
贺生的这番话妥妥的是给陈泽站台。
安世勋眼神微眯,不由重新审视起陈泽来。
这一次他过海并非只受了贺生的邀请,还有霍家家主的出面。
能请两尊大佛站台,足以说明陈泽很得这两家人的重视,马会正需要这种有人脉的爱国人士进驻。
马会是港岛的马会,不是鬼佬的捞金场所。
马寿南倒是没有安世勋看得长远,他只知道陈泽有人脉,搭稳这条线他的金马国际肯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陈泽摸摸鼻子,“世伯,你这么说我,我会骄傲的。”
“呵呵,年轻人还是有点傲气比较好,你做事太老练了,不过也诠释了底层环境是真可以磨练人。”
昨晚陈泽处理水坊莱的事,贺生今天一早就收到了杨硕的汇报。
午饭前,他也收到了东星古惑伦在一个小码头被枪杀的消息。
从古惑伦、水坊莱策划枪击到他们填海,也不过24小时,说一句报仇不带隔夜,一点都不为过。
参与枪击的几方人马,现在就剩号码帮的王宝以及对方找的帮手,但这两方人马都找到蒋天生出面想求和。
陈泽笑了笑:“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慢慢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有些手段上不台面。”
“论迹不论心,陈先生能豪掷千金做慈善,已经远超绝大部分有钱人了,换我的话,哪怕拿一百万出去做慈善也要再三掂量。”安世勋开口打趣道。
“安主席谦虚了,港岛富豪慈善榜上安主席可是能排入前二十。”
陈泽决定搞慈善换善功之前,有了解过港岛的慈善基金会,其中有一个安氏慈善基金会比较特殊,其他基金会普遍放眼港岛的时候,这个基金会有几笔资助是悄悄流向北方。
而这个基金会的主席,恰好是安世勋的女儿。
这层身份已经足以说明钱的来源。
听到三人都在聊慈善,马寿南忍不住感慨道:“跟你们几位比,我的思想觉悟似乎低了不少。”
“哈哈哈,寿南你一心扑在生意上,生意做得是蒸蒸日上,哪像我们这些甩手掌柜。”
“我也是没办法,房产生意不进则退,那几个房产巨头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能理解这个行业竞争激烈,个个都想争夺市场份额。”
“……”
四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安世勋和马寿南先后告辞。
安世勋在港岛还有其他要事办,结束会谈后匆匆乘坐直升机返回港岛。
马寿南则是约陈泽今晚在酒店的餐厅吃饭,顺带谈妥催收业务。
两人都走后,贺生望向陈泽道:“阿泽,你既然知道那位安主席的基金会,我就不跟你多提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他的立场,这个人值得你信任。
那个马寿南……不值得深交,赛马场外围最大庄家,做外围的人有一个普遍的特点,阴险且唯利是图。”
“世伯的教诲我一定会铭记在心。”陈泽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唯利是图的人,也恰恰证明了他有野心,有野心的人只要方法恰当一样可以控制。”
“呵呵,换做是其他人说这种话,我肯定会说一句不自量力,但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这个马寿南怕是逃不出你掌心了。”
“世伯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你有信心,而是我知道马寿南玩不过你。”贺生神情一变,语重心长道:“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有些力量用来威慑就好,否则搞出满城风雨的话,再大的慈善工程都筑不起保你的金身。”
“世伯,我这个人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扫黑和反恐的界限我有分寸。”
陈泽清楚贺生是在提点他,叫他谨慎使用武装力量。
昨天无论是遭遇枪手,还是决定反击,陈泽也没有向贺生隐瞒的打算,否则也不会让酒店安排人员善后。
“有分寸就好,昨晚那种事以后非必要时刻还是别动用比较好,真有必要的话最好跟你那位老表报备一声。”
贺生还真怕陈泽在港岛也搞这么一出。
要知道参与策划枪杀的人还有一个王宝,以及执行命令的濠江号码帮跟大牙巨齐名的街市维。
古惑伦和水坊莱都下去卖咸鸭蛋了,剩下的这两个要是谈判谈拢,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陈泽点点头表示记下。
有些事他不会避开陈叻,避开其实没有用,国家机器真要调查一个人,哪怕是你三岁尿过多少床被子,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
既然提防不了,何不坦然一些,只要不触犯原则性过错,都有回环余地。
“世伯,昨天的事应该没对你的布局造成困扰吧?”陈泽转移话题道。
“一个水坊莱并不算太重要,赌厅的管理权分配我的人还在商榷,再扶一个听话的人上来就好。”
“何况就算你不搞掂他,我都会安排人出手,联合老千做局害人的败类死不足惜。”
得知水坊莱有十多亿家产后,贺生就让人去调查了一番。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几年来被水坊莱做局坑光家产的千万级大水喉将近二十个,被坑到家破人亡的也有不少。
这些行为完全是给濠江博彩业抹黑。
也就水坊莱死得快,否则贺生都想亲自招待他一餐。
陈泽轻笑道:“没造成困扰就好。”
“过几天,阿茕会过海处理那三个项目的生意,阿泽你这个实践派,可要多指点指点她这个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学院派。”
“世伯,我的手段都是野路子,你就不怕我教坏人?”
“阿茕就是太善良,但你也别教得太坏,野路子够用就行。”
贺生并不怕贺茕学坏,能学到陈泽的五六分他就心满意足了。
最起码守住家业的没问题。
陈泽点头应下。
正好到时他有借口做甩手掌柜。
工作的本质就是一层压一层,上面开口下面跑腿做事。
从贺生的办公室离开后,陈泽看了看时间知道补觉无望,便找到靓坤、韩宾、大D三人。
“阿泽你搞什么啊?”
“是咯,有你个扑街说的,睡眠不足会猝死,现在你又不给我们补觉。”
靓坤和韩宾两人想套陈泽麻袋的心都有了。
他们刚有点困意,结果却被陈泽的敲门声惊醒。
“没什么,就是刚才你们走之后,贺先生叫我过去聊了点事,这份东西你们看看吧。”
陈泽将那份体育中心的股权协议放了出来。
三个好奇的脑袋凑到一起盯着协议浏览起来,越看三人的呼吸越沉重。
看完之后,韩宾有些羡慕嫉妒道:“顶,怎么场馆不是在葵青,而是荃湾啊?”
“咩啊?你看不起我的荃湾啊?”大D得意道。
拳赛场地定在荃湾,这个项目对荃湾来说是一个大机遇,大D荃湾清一色妥妥的红利享受者。
等格斗大赛彻底爆火,大D随便在荃湾搞点小生意都可赚个盆满钵满,其他社团想踩进来要么给大D交钱,要么打一场。
韩宾梗着脖子道:“有好处起码分我一份,否则我就是看不起。”
“说得我好像会吃独食一样,别忘记旅游公司还有我的份!”
大D的话音刚落,陈泽再次开口补充道:
“除了这个场馆外,拳赛的竞猜港岛马会已经了解过,有很大希望可以挂牌。
不过这个项目能不能打响名头,需要我们像举办赌神大赛一样先搞一个噱头十足的比赛。
这场比赛有两个部分,噱头表演赛和真材实料的正赛。
噱头表演贺先生会请动港督让差佬配合,另一部分需要我们社团出人……”
没等陈泽说完,靓坤诧异道:“不是吧,阿泽你玩这么大?”
“差佬跟社团在公开场合PK?差佬为了荣誉说不好会搏命,就算不死人,搞不好会变白痴都有份。”
“这个噱头太沉重了,差佬没有输的理由,社团也不敢放人上台赢,打赢是可以出位,但社团会成为差佬的头号大敌;打输更惨,名誉扫地。”
韩宾和大D纷纷开口。
“一般情况下,的确没有社团会愿意参加这种必输的拳赛,但你们别忘记贺先生也是UFC格斗大赛的股东之一,为了利益肯定会有人愿意上台。”
“再说了,社团和差佬的高手之战只是噱头,后面还有正赛,有社团愿意配合的话,我们可以操控一下赛程,让愿意牺牲的社团拿个更高名次。”
“在港岛古惑仔见到差佬都会下意识低头,输给差佬很正常,只要正赛他们的拳手排名比其他社团选手高,你们说谁更尴尬?”
陈泽这个就是阳谋。
现阶段的港岛食物链就是差佬吃定古惑仔,就算你社团龙头又如何,差佬让你套个透明塑料袋在街上罚站,你敢动一下吗?
陈眉:……
所以说跟差佬PK打输有什么不可以接受?
噱头之战输了,到正赛再踩其他社团一脚,丢面子就是被踩下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