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纳酒店,中央庭院内。
张满月静静伫立在月灵树前,相对无言。
良久,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一树花朵,一朵花忽然离开枝条,被微风托起,在半空中盘旋几圈后缓缓落下。
张满月缓缓伸手,花朵落在掌心。
看着手里的月灵花,麻姑神那句“当你害怕之时,就是花谢之日”回响在耳边。
“原来真的会是这样。”
“是啊,外面初春到来,万物都在复苏,却没想到月灵树竟然开始落花了。”
似有些感慨的话音落下,手挎花篮的麻姑神好缓缓出现在张满月身旁。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看到的吗,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还有几分舍不得。”
张满月握了握拳头,将花朵攥在手里,转身看她,话语里带着几分讥讽。
麻姑神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毕竟也养了一千多年了,当然也会是有感情的。”
张满月没有接话,面容平静地看了麻姑神片刻,问道:
“秦以燊的事情是你们安排好的?就是让我快点离开?”
麻姑神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看上去依旧枝繁叶茂的月灵树,缓缓道:
“花开花落是自然规律,会开花,自然就有花谢的一天,到了某个时间节点,它自然就会发生。”
张满月知道这话的意思,沉默一阵之后又问道:
“那我还有多少的时间?”
“这个嘛,不清楚,只是等到花都落完,月灵树重新失去生机的时候,那就是你要离开的时候。”
麻姑神望了眼四周,“到时候这德鲁纳酒店也要换一个主人了。”
庭院内陷入寂静,两人静静站在月灵树前,都没有再开口。
半晌,麻姑神将目光从月灵树上收回,转头看向了张满月。
“害你被困在这里一千多年的人,我可以把他带过来,你要见他吗?”
张满月目光微动,却是没有立即开口,眼神有些涣散地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见状,麻姑神微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一千多年的怨恨,你不打算报仇了吗?”
似是真的看开了一般,张满月望着月灵树平静道:
“报了仇,杀了他,你们就有理由提前送我上路了。”
刚才听到麻姑神的话,她确实动了要见那个人的念头,但想到秦以燊,她又犹豫了。
最后想到一旦她动手杀了那个人,那麻姑神一定也会对她动手。
心中的犹豫顿消,只剩下了不舍。
她舍不得。
舍不得和秦以燊最后的这段不知还有多久的时间。
一千多年的等待和怨恨和一段不知道具体有多久,但决计不会太长的时间相比。
最后却是那段不知具体期限的时间占了上风。
麻姑神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言。
庭院内再次寂静下来,张满月静静地看着月灵树,忽然道:
“我有可能留下吗?”
麻姑神似是早有所料,神情平静,却像是答非所问地道:
“满月啊,一旦月灵树枯萎,那就意味着你没有了身躯,只余下了灵魂。”
“魂和人是不能长久待在一起的,那是规则所不允许的,除非你可以找一具无主的躯体寄居在里面。”
“可那样...”
麻姑神转头,微眯眼睛看着张满月,“你就相当于换了一张脸了,你也就不是完整的你了。”
张满月闻言沉默下来,片刻之后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
换了一张脸...
一道身影闪过脑海,她的心中微微泛起波澜,
一旁的麻姑神将张满月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满月转身走出庭院,只剩下麻姑神一个人依旧驻足在月灵树前。
静静打量了月灵树片刻,她忽然道:
“满月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现在将她困在这里的人,已经不是你了,你也该离开了。”
话音落下片刻,月灵树上的某个角落,一只萤火虫忽然出现,在空中飞舞了片刻,最后缓缓落在了麻姑神伸出的手掌上。
看着掌心那只尾部不时闪烁着微光的萤火虫,麻姑神淡笑道:
“接下来无论如何,那都是满月自己的选择了,已经与你无关,就看她自己会怎么选了。”
萤火虫静静地停留在掌心。
...
张满月离开德鲁纳酒店,回到医院,此时秦以燊的病房里已经多了几个人。
除了裴珠泫她们以外,结束行程过来的崔雪莉、李知恩和具荷拉正在和秦以燊闲聊。
“满月欧尼”
见她几人,几人都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张满月也笑着回应了一声,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在李知恩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回来啦。”秦以燊看着她笑着说道。
“嗯”
张满月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坐在椅子上的李知恩起身为她让出了位置,和崔雪莉具荷拉两人一起坐到了床尾。
“手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张满月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他的手问道。
“没事,不是很疼。”
秦以燊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笑道:“就是本来约好的午餐已经错过了。”
张满月闻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那下次记得一日三餐都陪我吃。”
“好”
秦以燊笑着答应,张满月嘴角也微微扬起,心中却是暗暗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陪着其他人和秦以燊闲聊起来。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病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又恢复了上午的阵容。
最后晚饭也是大家在病房里一起吃的,吃得热热闹闹的。
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肯定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误入了某个聚餐场合,而不会觉得这是在医院病房。
天底下能在医院病房也吃得这么热闹的人,大概也就他们这群人了。
晚饭过后,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就进入了选人留下环节。
毕竟这么多人全住在医院是不可能的,但也必须要有人留下守着秦以燊。
秦以燊见状笑了笑,扫视了一圈,最后看着左侧的那个娇小身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