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进行了初步的原理验证和材料小样试制也就是部分性能已达理论预测的30%后，我下令暂停了所有涉及核心效应放大的实验，封存了所有原始数据和样品，并将核心研究人员暂时调离原项目。”
苏杭看着老者，眼神清澈而坦诚，“我判断，这项发现的潜在意义，可能比我任何一项商业成就都要重大得多。它不应该，也不能仅仅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的技术储备。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全、妥善地将其移交，才能确保它最终能为国家所用，同时.....也能让我和我的团队，免于不可预知的风险。”
苏杭说完，安静地垂下目光，等待。
包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茶水煮沸的细微声响。
老者戴着老花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缓慢而仔细地滑动，一页页地看着报告，尤其是那些对比数据和效应演示。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苏杭注意到，老者在看到某几处关键数据和模拟动画时，手指有极其轻微的停顿，镜片后的目光也骤然锐利了几分。
足足过了将近二十分钟，老者才放下平板，摘下了眼镜。
他没有立即评价技术本身，而是看着苏杭，缓缓问道：“小苏，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偶然发现’，真的只是‘偶然’吗？你们投入了多少？团队核心有几个人？背景是否绝对可靠？”
苏杭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坐直身体，回答道：“领导，研究方向和初始理论框架，确实是我基于对多个前沿领域的交叉思考后提出的设想，投入了巨额资金和最好的设备。”
“但具体到‘场致拓扑相变’如此清晰的理论模型和‘离子束织构’这般巧妙的实现路径，确实是团队在执行过程中，通过大量试错和灵感碰撞，‘意外’获得的突破性进展。可以说，是巨额投入碰上了极佳的运气。”
“至于团队，”苏杭继续道，“目前真正触及核心理论模型和关键材料合成路径的，只有三人。一位是美籍华裔材料学家，曾在贝尔实验室工作，背景干净，已申请加入华国籍，家人也已接回国内。”
“一位是国防科大毕业的流体力学博士，后来在麻省理工做访问学者，思想过硬，专业能力极强。”
“还有一位是帝国理工的控制算法天才，年轻，但背景相对简单，目前主要兴趣在人工智能与物理结合，对潜在应用敏感度不高。”
“其他外围研究人员都接触不到核心。所有原始数据、样品、实验记录，已按照最高商业机密标准，存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老者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
又是片刻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沉稳而蕴含力量：“小苏，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你带来的东西.....如果报告中的十分之一能在工程上实现，其价值，确实无法用金钱衡量。你暂停实验，主动上报，这个决定非常及时，也非常负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苏杭：“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赤子之心、有真才实学的贡献者，更不会行‘杀鸡取卵’之事。”
“你的安全，你团队的安全，你企业的正常经营，这些都可以得到保障，并且应该得到保障。”
“但是，这项技术，必须立刻纳入最高级别的管控和开发序列。你个人和你的核心团队，可能需要在一定时间内，接受更严格的背景审查和必要的保密约束，研发地点也必须转移到绝对可控的环境。你能接受吗？”
苏杭心中大定，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领导，我完全接受，也愿意全力配合。我和我的团队，随时听从安排。技术资料、初步样品、核心人员，都可以随时移交。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这项技术，源于我们对极致能效的民用追求。我希望，在满足国家最优先需求的前提下，未来其衍生出的、不影响核心机密的民用部分，能够有机会回馈社会，例如在高端制造、节能运输等领域，这也算是不忘初心。”
苏杭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也显得格局更大的请求。
老者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赞赏的笑意：“这个想法很好。放心，国家需要的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但也不会阻碍技术进步惠及民生。具体如何协调，后续会有专门的团队与你对接。”
他拿起茶壶，亲自给苏杭斟了一杯茶：“小苏，以茶代酒。我代表国家谢谢你了。这件事，你做得漂亮。后续的事情，会有人联系你。记住，从此刻起，关于这项技术的一切，绝密。”
“是，前辈。我明白。”苏杭双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温热，流入肺腑，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激昂。
苏杭坐进车里，对郭锋轻声道：“回蓉城。另外，通知研究院筹备组，计划有变，所有招聘和采购暂停，等待新的指令。通知黔省3号基地，启动A级预案，做好接待最高级别技术核查组的准备。”
“是，老板。”郭锋没有多问一个字，沉稳地启动车子。
......
蒙皮技术的事情苏杭谁也没告诉，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月，年关将近。
期间国家的人也已经完全核查清楚了苏杭他们的技术。
想到这，苏杭依稀记得，带队的那个老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惊喜的表情，还有一票院士和高级研究员看向自己和自己团队那种震惊崇拜的表情。
讲道理，爽爆了。
这跟自己那些颜粉、事业粉的粉丝的崇拜不一样，这他妈是来自华国科研最高殿堂的一帮顶级中的顶级人才的认可。
苏杭感觉自己这个逼装的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