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失落很淡,淡到几乎被他常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完美覆盖。
只有在深夜应酬结束,独自回到他那套位于帝都核心区、装修考究却冰冷空旷的大平层时,那丝凉意才会悄然蔓延。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会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女孩曾在这里,靠在他怀里,指着窗外的夜景说:“王乐,以后我们的家,也要有这么大这么亮的窗户。”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他还没接手家族生意,她也还没出国。
她叫沈清词。
名字是她那位学古典文学的母亲起的,取自李清照的“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人如其名,沈清词身上有种旧式闺秀与现代精英融合的独特气质。
家世虽不及王乐显赫,也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知名学者。
她和王乐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在帝都,她读的是顶尖的外交学院。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王乐记得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记得她思考问题时习惯性咬笔头的小动作,记得她生气时不像李婉卿那样直接揪耳朵,而是会冷冷地叫他全名“王乐”,然后好几天不理他,直到他挖空心思哄好。
更记得,那个差点彻底拥有彼此的夜晚。
那是他们交往的第三年,感情稳定,甚至已经开始模糊地谈及未来。一次庆祝她拿到心仪offer的晚餐后,气氛太好,酒精微醺,情到浓时,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刻,王乐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以启齿的挫败。
不是紧张,不是经验不足。
是一种更根本的、冰冷无力的溃败。
沈清词起初是错愕,然后是温柔的理解和安慰,以为是压力或偶然。
王乐却如坠冰窟。
后来他又偷偷试过几次,独自一人时,看一些刺激的东西,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他是王乐,是帝都王家的未来继承人,是在兄弟面前永远可靠、游刃有余的“乐哥”。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解决问题,无法接受自己身体里存在这样一个不受控制、难以启齿的“故障”。
更重要的是,他爱沈清词。
爱到无法想象,如果和她结婚,却让她守一辈子活寡,那该是怎样一种残忍。
她那么好,值得拥有完整无缺的幸福和人生。
痛苦挣扎了数月后,王乐做了一个冷酷的决定。
他找了一个一直对他有好感、家世普通但野心勃勃的学妹,演了一场拙劣的“出轨”戏码。
他故意让沈清词“恰好”撞见他和学妹在酒店咖啡厅“亲密”交谈——其实只是给了学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进入王氏地产实习的机会。
学妹演技浮夸,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沈清词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或狡黠的眼睛里,光亮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得笔直。
一周后,她放弃了那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外交部储备人才offer,接受了国外一所顶尖大学的邀请,远走英伦。
临行前,她给王乐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不再见。”
王乐没有回复。
他删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烧掉了她留下的所有东西,试图把那个名字和那段记忆从生命里彻底剜去。
圈子里只知道王乐和大学时那个很优秀的女朋友分手了,女方出国,王乐此后一心扑在事业上,再无绯闻。
大家感叹一句可惜,夸一句王乐专情又上进,也就渐渐不再提起。
只有王乐自己知道,心底那个血洞从未愈合。
沈清词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也是他亲手推开、用最伤人的方式逼走的女人。
隐疾是扎在他自尊最深处的毒刺,而辜负沈清词,则是他灵魂上永远无法赎清的罪孽。
香山合照上他站在最边上的笑容,有多真诚地为兄弟高兴,就有多深刻地映照出自己的荒芜。
几天后,在【国际顶帅联盟】群里,萨希尔狂轰滥炸了上百条消息之后,上次的出国溜达四人组再次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