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海担心江朝阳会觉得分配不公,所以才特意来解释了几句。
江朝阳倒是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不过他也理解对方的担忧。
于是看着尤清海,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尤族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在我看来这一条六七斤的狗鱼,已经足够多了。”
听到江朝阳这番话,有一个懂汉语的汉子立刻插了一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平,仿佛觉得江朝阳被亏待了。
“这算什么多啊!”他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一股直爽。
“按照我们以前的规矩,每一次出力最多的鱼把头那可是要单独分一小半的!”
江朝阳抱着那条还真挺沉的狗鱼,摇了摇头。
“咱们还是别这么客气了。”
“今天回来早,我准备做一顿大餐。”
“尤族长,晚上记得来我们地窝子,我请你跟小鱼蛋吃全鱼宴。”
说完抱着鱼准备回自己住所
小鱼蛋听到这话,一点客气都没有,迈着小碎步就跟上了。
“那朝阳哥哥我去帮你忙。”
“我可能干了呢!”
尤清海看着小孙子的样子,只能喊道。
“鱼娃子,你先回来把我这条鱼一起拿过去,你还真空手去吃啊!”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茫茫雪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红色。
两道疲惫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村外的山林方向挪了回来。
正是进山打猎的王振国和石卫国。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雪屑,眉毛和胡子上挂着白霜,脸上写满了奔波一天的疲惫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沮丧。
“娘的,老石你说这林子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成精了,我俩转悠了两天,怎么连根毛都没找到。”
石卫国声音带着点沉闷。
“指导员,冬天猎物本来就不好打。”
“不然那天熊怎么会冒着危险袭击我们的人。”
“再说,咱来又不是专业的猎人,你又不让我往深山走,就外围能有啥东西给咱们打。”
王振国拍了拍身上的雪屑。
“废话,咱俩对深山又不熟悉,真迷路了不是给家里小的添麻烦么!”
两人说话间,回到他们的住所,顿时一股浓郁的鱼香,随着风,从地窝子里面飘了出来。
那香气。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鲜美,瞬间勾起了两人的馋虫。
显然今天回来比较早的江朝阳,可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手艺。
“这是……什么味儿?”
王振国狠狠吸了一口,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
脸上顿时挂满了尴尬。
“他娘的,明天得往里多走走了,学不来找鱼,也打不来猎物,显得咱俩跟个废物一样。”
就在这时候,尤清海的好奇声从旁边响起。
“王指导员,你们回来了?”
“怎么在门口待着呢!”
王振国回过头,看着尤清海顿时摆了摆手。
“刚回来,正想进去呢!”
“这不是今天又没啥收获么!”
尤清海笑着道。
“王指导员,我们这周围几座山头,小猎物,早就被我们村里的狩猎队给清过好几遍了。”
“剩下的要么不想惹的,要么就不好找的。”
“想找猎物只能往深了找。”
说完两人就跟尤清海一起掀开草帘走了进去。
一进来,这股子浓郁的鱼鲜味就重了很多。
灶台边上。
除了那边忙碌的江朝阳,还围了一大一小两个小馋猫帮忙。
并且两人一边帮忙嘴里也一直没闲着。
“朝阳,还没有好么?”
“朝阳哥哥,还没有好么?”
“别急,等人回来再说。”
不过江朝阳刚说完,就看着掀开草席进来的三人。
“指导员,石班长,你们回来了!”
“今天我们回来早,咱们晚上吃一顿全鱼宴,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那条六七斤的狗鱼还有后来尤族长拿过来的一条鲤鱼,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
鱼头鱼骨还有鱼尾,被他斩成大块,放进一口铁锅里,加入热水,用最原始的盐调味,熬煮成浓白的鱼汤。
另一口小锅里,鱼身被片成薄片,晶莹剔透。
搭配着从村里换来的几颗野蒜,切成碎末。
最后,一勺提前烧出来的热鱼油“滋啦一声”浇在鱼片上。
鲜香气瞬间爆发。
那条鲤鱼,江朝阳则巧妙地将鱼肉从鱼骨上剔下,让严景跟小鱼蛋两人剁成细泥。
然后将鱼泥团成一个个圆润的小丸子。
当这些小丸子被轻轻放入沸腾的鱼汤中,瞬间浮起,一个个变得饱满Q弹。
最后,剩下的两大张鱼皮,他仔细地去鳞,煮至出胶。
将这粘稠的胶汁与浓汤混合。
然后,他将这混合物倒在一个扁平的木盘中,盖上盖子放在室外。
北风呼啸下,低温迅速将液体冷却凝固。
不一会儿,一盘晶莹剔透的鱼皮冻便成型了。
切成条状,蘸着野蒜盐汁,这是一道零添加的鱼皮冻美味。
整整两条鱼,在他的巧手之下,被彻底利用,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当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之后,一群人看着火塘边木桌上摆放的一道道鱼菜,眼睛都直了。
“朝阳,你这是……变戏法呢?”
“这就两条鱼,咋还能做出这么多花样呢?”
“是啊!要我说这跟大城市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不差了。”
“这确实,我老汉吃了大半辈子的鱼,还真第一次知道,两条鱼能有这么多吃法呢!”
江朝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大家伙就别夸我了,我哪能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比,快,大家趁热尝尝,这都是今天刚从月亮泡捕上来的。”
严景咽了咽口水。
“朝阳,你可别太谦虚了,要我看咱们这一顿,可比城里国营饭店丰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