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教导员,手里也没啥好东西,别嫌弃!”
雷营长的声音有些粗哑,指了指帐篷外头。
“这两张票,都是团里的指标。”
“别看东西在外面不起眼,但在咱这荒郊野岭,有钱你也买不着。”
“咱们现在运输很不方便,卡车基本都是拉机器,拉工具,拉粮食,拉种子的。”
“根本没多少运力挪给这些盆盆罐罐,所以只能采用配额供应。”
“这可是硬通货。”
江朝阳看着递到眼皮底下的票据。
纸张边缘有些毛边,显然被保存者反复拿出来看过。
在这工业物资极度匮乏的北大荒,这两张票的分量并不轻。
江朝阳沉默了一瞬,目光在营长和教导员之间游移了一下。
“营长,要不算了吧!”
“不是你说。”
“哪那么多废话!”
没等江朝阳说完,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呼了下来,把票据连同江朝阳推辞的手一起按住。
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心疼,他又冲江朝阳挤了挤眼,大声说道。
“而且你没听你们教导员说嘛!”
“他到时候就帮我去哈城置办了,那哈城的东西肯定比咱们这的好,里外里我还省了钱呢!”
张铁军没理会两人的眼神官司,他也走过来,站在江朝阳身侧。
“拿着吧!”
“现在啥都缺,咱营也没啥好东西能奖励给你的。”
“这算是咱们营部的一点心意。”
张铁军仅剩的那只手重重地拍了拍江朝阳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衣传了过来。
“希望你接下来继续努力,不过你现在是全团的焦点,很多人都在盯着你。”
“虽然很多人是真心佩服你,觉得咱们北大荒来了人才。”
“但也不乏会有人眼睛发红,心里泛酸。”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江朝阳的眼睛,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心底。
“所以,你没选择去团部那个风口浪尖,是对的。”
“只有根扎深了,风才不容易吹倒。”
江朝阳听着,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张铁军说的是实话。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他懂。
“我会注意的,教导员。”
“不过老话说得好,不遭人恨是庸才,所以我们也不能因为担心一些有的没的,就一直裹足不前什么都不干。”
江朝阳这话一出。
“好!哈哈哈哈!”
雷营长笑得脸上的刀疤都舒展开了,大步走到江朝阳跟前,那架势恨不得给这小子来个熊抱。
“哈哈,这才像是咱先锋营的兵嘛。”
“你放心,天塌了,咱老雷给你扛着,要是有人天天酸了吧唧的传瞎话。”
“咱第一个打上门去找他们领导,问问他会不会带兵,不会带就趁早滚回去奶孩子。”
张铁军翻了个白眼。
“行了啊!”
“越说越没边。”
“还打上门去,咱们先锋营都快被你带成土匪窝了?”
“就不能带人上去讲理吗?”
雷营长摆了摆手。
“一样的,我先打上门去,你再上去道歉讲理别人才肯听。”
“不然人家凭啥听你瞎白话啊!”
张铁军嫌弃地看了雷营长一眼。
“别把人孩子带的都跟你一个样,一身的痞气。”
说完,张铁军转头看向江朝阳,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连驻地离得远,后面还要采购,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估计你们连的人都该等急了。”
江朝阳听到这番话,心里有些热乎,这种有人撑腰,被人护犊子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教导员,营长,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再过个把月十二月底左右,大江就彻底冻严实了,今年冬捕大会战,我期待你们六连的表现。”
“虽然没有个人奖励,但是集体奖励足够你们好好搓一顿的了。”
“还有必须得给我把流动红旗,留在咱们先锋营里。”
江朝阳自信地握了握拳头。
“教导员放心,以后就没有流动红旗了。”
“只有常驻在我们六连的红旗!”
看着江朝阳朝气十足的背影,雷营长摸了摸自己的寸头。
“哈哈哈!”
“不愧是咱老雷的兵,别管结果怎么样,咱这个气势必须得先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