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他在这里说话,连长跟指导员大部分时候都认可。
真去了机关当办事员,反而容易受到颇多限制,与其当个跑腿办事的,还需要时刻担心周围一些有的没的,不如就安安心心在连队发展了。
听到江朝阳这话,关山河那张老脸瞬间乐开了花,褶子都深了几分。
他一巴掌拍在江朝阳肩膀上,转头冲着张铁军得意地扬起下巴。
“教导员你听听!你听听!这就叫觉悟!”
“而且教导员不是我说你,现在的团机关那就是一锅乱炖。”
“地方的,部队的,家属的,知青的,乱七八糟搅和在一起,办点事要担心这个,要平衡那个。”
“甚至还要看脸色,哪有咱们下面痛快?”
“朝阳要是去了,那就是明珠暗投,天天给你端茶倒水?美得你!”
张铁军见挖人没戏,也不强求,只是没好气地白了关山河一眼,骂道。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边。”
“这刚进驻跟地方合并,事多肯定乱,慢慢理顺不就行了?
说完,他又看向江朝阳,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既然想在一线干,那就好好干。”
“咱们这只要干出了成绩,就绝对不会被埋没。”
“你那稿子怎么样了?”
江朝阳拍了拍胸前的口袋,语气平稳。
“教导员放心,我昨天跟指导员讨论了大半天,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
“走走走,别在这吹风了,咱们先去占个位置!”
张铁军一挥手,领着大伙往大礼堂方向走。
刚走出没多远,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嗓子。
“哈哈,老张你这是去接你们外面的人回来了啊?”
江朝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穿着跟张铁军差不多的军大衣。
领着一队人马从另一条车道汇了过来。
手里没有拿枪,却拎着个大烟袋锅子,铜烟锅被磨得锃亮。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几步窜到跟前,也不客气,肩膀一沉,实打实地跟张铁军撞了一下。
随后,他把手里的大烟袋往身后一指,那脸上全是显摆的神色。
“瞅见没?破冰营!”
“政委亲自提的词儿!我就问你眼馋不眼馋?”
只见他身后队伍的最前头,一面崭新的红旗迎风招展,上面的绣字在雪地里扎眼得很。
举旗的一个年轻人更是昂首挺胸,恨不得把脖子抻成大鹅。
孙大壮在后面看得直羡慕,恨不得他们这边也搞一杆出来,自己当扛红旗的。
跟对方比比谁扛着更稳。
张铁军瞥了一眼那旗子,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嘴上那是半点不饶人。
“李大栓,你少在那穷显摆。”
“那是政委怕你这帮大老粗干活找不着北,特意给你们立个杆子照亮儿!”
“我们先锋营那是啥?那是尖刀!是先锋!”
“我们走到哪,哪就是标杆,哪就是红旗!我们用得着多弄杆旗举着吗?”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六连的大家伙刚才还羡慕人家的旗,现在被教导员这么一激,立马挺直了腰杆,扯着嗓子吼道。
“教导员说的对!咱们就是标杆!”
“我们就是旗帜!”
听到六连的人这么说,对面扛旗的小年轻顿时忍不住。
“哼,光嘴上会说有什么,我们可是有旗子!”
说完耸了耸肩。
孙大壮也一点不忍让。
“你们光有旗子有什么用,你们那都是假把式,最后还是得看真格的!”
“我们连可还有知青代表呢!”
“是能上去发言的知道吧!是不是朝阳!”
看着孙大壮一脸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要上去呢!
看着孙大壮的样子,另一边出来的那几个小年轻顿时一脸不忿。
“知青代表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有旗子。”
“而且......知青代表,等下次我们也就有了。”
孙大壮昂着脑袋的摆了摆手。
“那你们这次还是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配跟我们六连比,先去跟其他没有代表的连队比比吧!”
张铁军听着孙大壮的话,顿时十分满意。
“老李,听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先锋营的兵,想追上我们先锋营,早着呢!”
“而且你们先去跟其他营比完了,才有资格舞到我们先锋营的面前。”
“我等着你呢!”
“咱们走!”
说完一群人昂首挺胸地朝着红砖房的方向走去。
李大栓站在原地,看着这帮人的背影,气得把烟袋锅子往腰里狠狠一别。
“妈了个巴子的,这老张现在口气比脚气还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队伍,虽然举着旗,但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气势矮了一截。
“营长,那咱们咋办?”
“人家真有代表啊?咱们找个没代表的连队去吧!”旁边举旗的一个知青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李大栓眼珠子一瞪,一脚虚踢过去。
“你个完蛋玩意?这就怂了?”
“要比就跟强的比,下次我也推荐你们上去,我就不信你们都是知识青年,还能比他差在哪里了。”
“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那小子上去发言,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把眼珠子瞪圆了,耳朵竖起来!”
“把他说的好办法,还有好词儿好句都给我记脑子里!”
“回头咱们也想办法琢磨一套,我就不信了,咱们二营还能一直让他们比下去?”
“走!进去抢座,挤死这帮先锋营的王八蛋!”
“而且咱们没有代表,就不能喘气了?”
“咱老李啥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