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哗啦!”
一面鲜艳的红旗在孙大壮手中猛然展开。
旗帜上,“先锋六连”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在北风的吹拂下,仿佛活了过来,迎风招展!
整齐划一的队列,猎猎作响的旗帜,瞬间成了整个河滩的焦点,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他娘的,六连这帮家伙,又抢着出风头!”
“快快快!把咱们连的旗子也拿出来!不能让关山河这个老小子一个人把威风耍了!”
周围几个营地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呼喊声,原本还在慢吞吞整队的队伍,一下子乱中有序地动了起来。
六连的队伍,作为第一支扛着红旗抵达高台前的方阵,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江朝阳抬头看去,高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左侧大多穿着深色的列宁装,看样子是地方上的干部。
右侧则是一水的军绿色,都是垦荒团的领导。
高台上的人,目光也被这支率先抵达的队伍吸引了。
站在最中央,一位面容清癯的县领导眼神里透出浓厚的兴趣,他笑着侧身,对身边垦荒团的两位主官说道。
“好一个先锋六连!”
“林团长,李政委,光从这支队伍的气势就能看出来,你们垦荒团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啊!”
垦荒团政委李远江闻言,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
“吴书记您说笑了,我们垦荒团也就是看着有点架子。”
“这次组织冬季生产,主要还得靠你们县里下属的各个渔业队发力才行。”
听着前面的县领导和自家政委在那互相客套,站在后面的雷东峰,那张一直咧着的大嘴就没合上过,骄傲的神色毫不掩饰。
另一边,饶河县沿江渔业社的队伍也排着相对松散的阵型,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两股巨大的人流在高台前汇合,却又泾渭分明。
一边是队容严整,旌旗猎猎,站姿笔挺的垦荒队员。
另一边是常年与风浪搏击,无论是穿着还是举止都透着一股子粗犷彪悍气息的当地渔民。
上千人聚集在一起,江朝阳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雾,让整个场面都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誓师大会,正式开始。
高台上简单交流几句后,政委李远江第一个走向台前。
他没有用扩音喇叭,那洪钟般的嗓音,竟直接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同志们!”
“乡亲们!”
台下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我们垦荒团和饶河县的渔业社,在这里,举行冬季大生产誓师大会!”
“我们垦荒团初来乍到,不懂冬捕的门道。”
“首先,我代表垦荒团全体指战员,感谢县里的领导派出了经验最丰富的老把头,来手把手地教我们!”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位吴书记,两人郑重地相视点头。
“这次联合冬捕大生产,既是一场为了填饱肚子、积攒春耕物资的生产任务,更是一场我们垦荒人向地方老大哥学习的现场教学课!”
“我希望,我们的战士,有知识的青年,都能放下枪杆子的执拗,笔杆子的骄傲,虚心学习渔民同志的宝贵经验!”
“我也希望,渔业社的同志们,能不吝赐教,把你们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
“我们要在这一片冰面上,结下友谊,赛出水平,比出风格!”
“为明年春天的开荒播种,打下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下面,由县里的吴书记,宣布本次联合生产任务的结对规则!”
“哗——!”
掌声热烈响起。
那位吴书记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名单。
“各位同志,各位乡亲。”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经过县委和垦荒团领导的共同商议,本次冬捕,采取一对一结对的方式进行。”
“一个垦荒团连队,配对一个渔业社的生产队。”
“结对之后,双方合并为一个生产小组,由小组自己推选指挥,统一作业。”
“最终的评比,以小组十天的总渔获量为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各连队的连长们眼神闪烁,互相交换着眼色,心里都在飞快地盘算。
渔业社那边的把头们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不住地打量着对面那些年轻的队员。
“为了公平起见。”
吴书记提高了音量,将台下的杂音压了下去。
“结对方式,采用现场抽签!”
“现在,请各连队主官和各生产队把头,到台前集合!”
关山河激动地搓了搓手,转头看向身侧的江朝阳,眼神里满是期待。
“朝阳,要不你去吧!你手气好!”
江朝阳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连长,这是连队主官的事,你去就行。”
“看运气的事,抽到谁都一样,咱们的计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