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箍似乎感受到了张平安的抗拒之意,顿时它显出了本来的面目,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
直接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更令人心悸的是,铁箍之上竟传来阵阵低沉、庄严,却又带着不容抗拒诱惑与强制意味的佛音梵唱,直接灌入张平安的识海。
“皈依!皈依!
戴上它,可得大自在!证菩提果!享极乐消灾劫!成佛作祖!”
“我做你爹啊!”张平安喝骂道。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魔力,不断冲击着张平安的心神,试图瓦解他的抵抗意志,让他主动接纳这枚蕴含着西方教禁制与度化之力的陷阱。
“滚!”
张平安眼神清明如镜,阳神坐镇祖窍,雷霆流转,瞬间将那惑人心神的梵唱之音涤荡一空。
他心中冷笑,什么成佛作祖,不过是戴上枷锁,沦为傀儡罢了。
不过他也清楚知道这铁箍非同小可,乃是圣人手段,稍有不慎怕是真要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这让他不敢不慎重面对!
“乾坤弓!震天箭!来!”
张奎听到这话脸上更是凝重,到底是什么玩意,竟然让张大哥连乾坤弓和震天箭都用上了。
“他竟然能用乾坤弓!”龙吉自然也知道这弓、箭的来历。
远在陈塘关镇关楼顶层神龛之上,沉寂的古老神弓与三支漆黑神箭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金芒与乌光。
咻!咻!咻!咻!
一金三黑四道流光瞬间穿透层层空间阻碍,跨越万里之遥,几乎在张平安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稳稳落入他手中。
准确地说,是他头顶那尊刚刚显化的阳神手中。
那尊通体如玉,缠绕紫色雷霆的阳神,手持古朴的乾坤弓,神情肃穆,竟与张平安本体心意相通,动作协调如一。
面对已飞到眼前,带着圣人气息的铁箍,张平安的阳神根本不需张弓搭箭,心念与神力合一,弓弦自动满月。
“天!地!人!”
阳神清叱三声,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道震天箭离弦而出。
第一箭!
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却带着撕裂空间、湮灭法则的绝对锋锐,直射铁箍本体核心的禁制符文。
第二箭!
金光璀璨,如同大日坠空,煌煌正气,专克一切禁锢之力,紧随其后,轰击在铁箍因第一箭而显现的裂痕之上。
第三箭!
箭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张平安自身那蕴含混沌与雷霆的剑意虚影,仿佛是他将自身最强剑道感悟融入了这一箭之中,后发而近乎同至,精准无误地命中前两箭制造的同一缺口。
轰!
咔嚓!
嗤啦!
三箭连珠,几乎不分先后地命中目标。
那铁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流转的佛光明灭不定,裂痕迅速蔓延,几乎遍布全身。
它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在空中剧烈震颤、翻滚,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但这毕竟是圣人炼制之物,蕴含着一丝圣人的意志与道韵,虽遭重创,却仍未完全失去活性,依旧顽固地锁定了张平安的气息,发出微弱的、不甘的嗡鸣。
“没想到就这样,还不能轰碎你!
那再吃我一剑试试!”
就在三箭命中,铁箍剧烈震颤,灵光涣散的刹那,张平安的阳神瞬间回归本体。
在张平安的心里,他的剑才是他的底牌!
才是他的杀手锏!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双手紧握周天星辰剑,剑身之上,混沌真炁、阳神雷霆、八九玄功的气血之力。
还有他自穿越以来,于红尘中挣扎、于修行路上披荆斩棘、于强敌前永不低头的全部意志与信念,尽数灌注于此一剑之中!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因果轮回。
他缓缓举起长剑,动作并不快,却仿佛牵动了整座华山、乃至周遭天地的气机。
风停了,云滞了,连远处观战的张奎、龙吉以及众妖兵都感觉呼吸一窒,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有一剑…”
张平安轻声低语,声音却如同九天惊雷,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可斩鬼神,可断因果,可破万法,可逆圣意!”
“斩!”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手中周天星辰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爆发,没有撕裂苍穹的剑气长河。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剑气。
一道仿佛由最深邃的黑暗与最炽烈的光芒交织而成,蕴含着斩断这一终极概念的剑气。
这道剑气出现的瞬间,天地失色!
华山之巅,方圆百里,所有的光线、声音、灵气、甚至法则的流动,都仿佛被这一剑强行切断了!
它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感知,仿佛从时间的起点划向了终点,从因果的开端斩断了末端。
它轻轻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掠过了那枚仍在顽强震颤、试图最后反扑的铁箍。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脆响。
那枚蕴含着准提道人意志与西方教度化禁制的铁箍,在这道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剑气面前,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的琉璃。
啪嗒。
裂成两半,灵光彻底湮灭,如同最普通的凡铁碎块,从空中坠落,再无半点神异。
一剑!鬼神惊!
一剑!箍碎!圣意散!
华山之上,死寂一片。
唯有山风重新开始流动的声音,以及远处张奎、龙吉等人粗重的呼吸声。
张平安缓缓收剑,脸色略显苍白,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与所有的真炁,但他的眼神却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他看向西方天际,那里似乎有两道隐晦而强大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悄然隐去。
张平安知道这一剑后,他与西方教的两位圣人算是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以后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不!怕是没有以后!
张平安倒也不绝望,他直接盘腿坐下打坐,恢复着自己的真炁。
那俩圣人要是来了,拼死也要给他面皮上来一剑。
不过张平安觉得那两位不来的可能性更大,他来这世界后,三清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肯定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而是应该想多观察一下自己,或者他们还有别的算计。
所以西方教的那俩,不一定真的敢来。
果然张平安真炁恢复大半,也没见什么圣人,他心中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