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栅栏、仓廪…
还有那些惊慌奔逃的部落民。
阿吉的父母嘶喊着女儿的名字,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火海,却被狂暴的火浪瞬间吞没,只留下两声短暂而凄厉的哀嚎。
龙吉此时已彻底苏醒,她猛地从火焰中坐起,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无边的记忆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淹没。
她看到了在火中挣扎,最后化作焦炭的邻家玩伴,看到了为保护孩子而相拥死去的部落祭祀。
看到了那片她生活了十六年、充满欢声笑语的土地,此刻已化为一片赤地焦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她!
是她体内燃起的火焰!
“不!不!”
龙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她宁愿自己从未苏醒前世的记忆,她宁愿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阿吉。
她试图运转刚刚恢复的微薄法力去控制火焰,但那暴走的太阳真火岂是她此刻能驾驭的?
火焰反而因她的力量牵引,燃烧得更加猛烈。不过片刻功夫,整个部落已再无一丝声息。
除了她周身三尺被一层微弱的仙光护住,剩下的唯有漆黑的灰烬。
没有尸体!
什么都没有了!
在太阳真火下,什么都化成了灰烬。
除了她!除了她自己!
曾经祥和安宁的家园,因她而彻底化为乌有。那些看着她长大、给予她温暖的亲人、伙伴,全都因她而死,全部都成了灰烬。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龙吉瘫坐在焦土之中,双手深深插入尚且滚烫的灰烬,泪如雨下,却瞬间被高温蒸干。
她眼神空洞,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死寂。
“阿爹!阿母是我害了你们。
我还活着做什么,我还活着做什么!”
她猛地抬起手,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法力,就要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下。
此刻的她,只求一死,以赎罪孽。
结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庞大无匹、威严无尽的压力从天而降,将龙吉那求死的行为硬生生打断。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座神山撕裂云层,正朝着她所在之处缓缓降临。
那山势奇特,整体轮廓竟宛如一头展翅欲飞的巨大凤凰,山体笼罩在七彩霞光之中,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这山便是凤凰山!
与此同时,昊天上帝那淡漠、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
“龙吉,尘缘已了,孽障却生。
汝需于凤凰山青鸾斗阙中静思己过,勤修大道,以待天命。
不得妄动,不得踏出斗阙半步!”
话音未落,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包裹住龙吉,将她从那片承载着无尽痛苦与悔恨的焦土上强行摄起。
龙吉奋力挣扎,哭喊着,哀求着,但她的力量在天帝意志面前,渺小如蝼蚁。
她甚至连一死都做不到!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直被昊天控制着,没有一丝自己选择的余地。
下一刻她眼前一花,已被投入凤凰山深处一座精致却冰冷的宫殿之中。
这宫殿有强大禁制,正是青鸾斗阙。
宫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强大的封印瞬间落下,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龙吉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环顾着这华美却空寂、如同黄金鸟笼般的宫阙。
再回想片刻前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与父母族人临死前的惨状,无边的痛苦、怨恨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伏在地上,肩头剧烈耸动,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自此凤凰山青鸾斗阙,多了一位被囚禁的麻木公主。
而那场因她而起的大火,以及那座被焚毁的部落,成为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也是她对那高高在上的昊天,滋生出了最为刻骨铭心的恨意。
张平安和张奎离开了陈塘关,得知他们要走,敖光亲自来送了一送。
“那人间的商王将华山封给你了?”敖光得知他们要去华山,语气顿了一下。“是什么时候将华山封给你的?”
“是我之前与他要的。这次救了陈塘关,商王便将华山封我了。”张平安解释道。
听到这话敖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张先生为何要西华山?”
“这华山可是有什么问题?”张平安反问。
敖光一挥手,散下一层结界。
“那华山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半月前在华山附近突然多了一座凤凰山!
小张先生,不要与那山有任何牵扯,多余的话小王不能再说了。”敖光说完便不再开口,散去结界,对张平安抱拳行礼后,便一头扎进了东海。
“我最讨厌这种谜语人了。”张平安吐槽道。
张奎闻言也笑着说道,“我也是如此。”
说实话没有敖光的提醒,张平安不一定会去,但人家这样说了,张平安心中应约有预感,自己恐怕会与那凤凰山有些纠葛。
不过现在他张平安有周天星辰剑在手,什么纠葛、因果,他都不怕!
好的,那就还善意!
坏的!他就一剑斩之!
“走了,这一路上给你找个好的坐骑。”张平安骑着白虎,张奎则骑着一匹骏马。
“那感情好。”张奎在陈塘关收获了李靖一家各种羡慕后,他便将那件铠甲收起来了。
张平安他们离开后不久,文殊、普贤二位便到了陈塘关。
李靖对这两位自然是无比的礼遇。
“李总兵不用如此客气。”文殊广法天尊笑着说道。
普贤看看这两兄弟,若是没见过那杨戬,自然觉得这两兄弟极好,但见识过那杨戬的天赋后,再瞧这兄弟二人就没有那么稀罕了。
“你兄弟二人要好好修行,莫要辜负父母和师父的期望。“普贤真人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