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镇关楼下来,便有人告诉他们,已经设好晚宴了。
李靖没有露面,殷十娘专门来说了一下。
好像是城里发现了歹人的踪迹,李靖带人去查看了。
殷十娘担心自己在这里,会让他们放不开,便嘱咐他们吃好喝好后,就直接离开了。
另一边许文素一人在月下狂奔。
月黑风高夜,陈塘关外的莽荒山峦,如同一头头匍匐的巨兽。
在这片地域很少有人经过,因为冒然经过的都成了凶兽的口粮,所以这里成了凶物鬼狰的栖息之所。
它们迁徙到这里时间也不久,陈塘关那边还不知道,不然有李靖头疼的。这鬼狰的巢穴距陈塘关,不过百里之遥,实在是太危险了。
此刻许文素身如鬼魅,无声地穿梭于嶙峋的怪石与枯死的林木之间。他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土地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芒,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他深知鬼狰的可怕,其成兽狂暴无比,对幼子的守护更是寸步不离。但越是危险,此计若成,效果便越是致命。
至于陈塘关里百姓,很明显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许文素这人有野心也很恶毒,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本事,路上发现了鬼狰的栖息地后,他脑海中便有了这个计划。
但真正想要实施,除了需要了解鬼狰的习性外,还要自己有实力。不然到时候引不来鬼狰不说,自己还成了人家的晚餐。
此时他已经到了鬼狰栖息地的外围,许文素如同一条阴影中的毒蛇,他耐心的等待着。
自古成大事者,忍耐算是最基本的素质。
也许是天意如此,竟真的被他寻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一头落单的鬼狰幼兽,正懵懂地在巢穴边缘蹒跚,那支尚未完全变色的独角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稚嫩的幽光。
几乎一瞬间,许文素动了。
他速度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
到了那幼兽的跟前,一只手如铁钳般瞬间扼住幼兽的咽喉,将其一切哀鸣掐断在喉中。
另一只手已弹出几道符箓,化作无形禁制,将幼兽那微弱的挣扎与气息彻底封禁。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如夜风拂过。
等他彻底离鬼狰栖息地五十里时,终于停下舒了口气。
然后他便毫不犹豫的提着那只小兽,直接到了陈塘关城墙之上。
夜风吹得他墨色大氅狂舞,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寂静的关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安然闪烁。那里有巡夜的兵卒,有熟睡的百姓,还有那有点本事但不多的李靖。
许文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种执行计划般的绝对冷酷。
他高高举起那不断颤抖的鬼狰幼子,然后,并指如刀,裹挟着凌厉的妖力,猛地刺下。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温热的兽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洒在冰冷的城砖上。
那幼兽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在他手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许文素随手将那尚有余温的小小尸身,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抛在了陈塘关的城楼之上。
浓郁的血腥味,以及鬼狰幼兽死亡瞬间释放出,唯有同族才能清晰感知的绝望气息,瞬间以陈塘关为中心,向着百里外的鬼狰巢穴,猛烈扩散开去。
他做完这一切,却没有急着离开,反而站在城墙上停了一阵。
陈塘关内有乾坤弓、震天箭,李靖若是能用这神器,今夜的危机算不得什么。
但他李靖用不了!
李靖啊,终究是你的无能害了陈塘关。
反正这许文素的逻辑挺让人无语的。
张平安和张奎吃饱喝足,便离开总兵府。
本来金吒让他们搬到总兵府来住,但被张平安拒绝了。
这里人来人往,实在是不适合修行。
“好大的血腥味。”张平安看向了城墙方向。
他顿时看到了站在城墙上的许文素,片刻后张平安就到了城墙上,张奎稍微慢了些才赶到。
张平安到的时候,许文素刚走。
这时候一声充满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猛地从百里外的山峦深处炸响。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疯狂和愤怒,让整个陈塘关地界的生灵,从睡梦中惊醒,心悸不已。
如同连锁反应,无数狂暴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毁灭的声浪,席卷天地。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远处的地平线上,煞气冲天而起,将月光都染成一片暗红。
鬼狰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而始作俑者的许文素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奎,你骑白虎去追那王八蛋。”张平安喝道。
张平安吹了声口哨,白虎不到十息就出现在这里。
张奎点点头,刚才的咆哮声让他也心有余悸,“张大哥,你小心点。我一定会将那家伙抓来的!”
上百头鬼狰双眼赤红,它们天生如此,发现族群中的幼崽被杀,一定要报仇血恨才肯罢休。
于是一股毁灭的黑色潮水,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从巢穴中倾巢而出,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奔腾而来!
许文素恶毒的计策,已成。
他将灾难的引信点燃,而后冷眼退入黑暗,静待那座雄关,以及那位不听话的总兵,被鬼狰的愤怒彻底吞噬。
然后他便能用这件事要挟那无能的平灵王,从而实现自己的野心。
张平安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滔天凶气。
这时候李靖也带人到了,张平安准备开口解释,万一让李靖误会,自己还需要先解决他们,再面对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妖兽。
“我们看到了,不是你们干的。”李靖直接说道。
他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呼吸的鬼狰幼崽,绝望的吐出了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