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算是个误会。
杨戬和杨婵现在因为家中变故,所以防备心特别重,一听白鹿城是冲着他们来的,理所当然的觉得是针对他们兄妹。
“张兄,是我们连累了你!”杨戬愧疚的说道。
罪魁祸首张平安满不在乎的挥手道,“没事。”
看张平安如此满不在乎的模样,张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刚才自己因为被连累心怀不满,现在看到张平安的心胸,只觉得自己不够大气,果然高人的心胸就是不一样!
“张兄,帮我照顾妹妹,我要去一趟白鹿城。”杨戬说着就拿起了那根石矛,背起了张平安送的长弓。
杨婵有些担忧的看着二哥,但她也清楚这种情况她是劝不动的。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张平安开口道。“咱们仨走了一路,不用说咱们仨走了一路,已经是朋友了。
即使咱们关系一般,但他们也对我出手了,我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还有我!”张奎也急忙说道。“我一人自然不敢去找白鹿城的麻烦,不过你们都要去了,那我也要跟着出口恶气。”
张平安这会是想起自己为啥觉得张奎这名字耳熟了。
如果真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张奎的话,一点不夸张的说,人是商服第一上单,战绩可查。
商周之战时,他先后斩杀了姬叔明、姬叔升、黄飞虎、闻聘、崔英等九员大将,并用遁地术杀死土行孙,其妻高兰英也将邓婵玉斩于马下,夫妻二人威震周营。
最后是杨戬、杨任和韦护三人联手战他,杨戬用从惧留孙处取来指地成钢法困住地下的张奎,韦护则趁机用降魔宝杵将其打成齑粉。
“你若是学艺有成,想干什么?”张平安看着张奎问了一句。
“还没想好,但总归要让爹娘看看,他们的儿子不是废物。”张奎想也不想的说道。“张大哥,您愿意教我了?”
“等从白鹿城回来吧。”张平安说道。
“成!”张奎脸上立刻露出了振奋的模样。“走,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杨戬看智障似的看着他。
“咱们总该有个计划。”张平安接过杨婵递来的肉粥。
四人喝着肉粥,便开始商量。
“张大哥,我不是莽撞!这些是白鹿部落里最强的勇士了,你将他们杀了个精光,白鹿城里没有什么能拦住你。
你将鹿角的脑袋拿去,他们怕是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张奎说完喝了一大口肉粥。
这肉粥真好喝!
“那白鹿部落的祭祀呢?”杨戬看看他又问。
原来这家伙不是个莽夫啊。
张奎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我在陶城的时候,只听说过鹿角的名字。”
“一个部落里最厉害的是祭祀,还是勇士?”张平安直接问道。
杨戬和杨婵没在部落里待过,张奎想了想说道,“祭祀受人尊敬…”
“他凭什么受人尊敬?”杨戬将肉粥喝完,放下碗问道。
张奎想说因为他们是沟通祖先和鬼神的桥梁,但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应该想得简单了。
这其实不怪张奎,他生活的陶城已经不算是个部落了,那里是商王治理的城池。
像祭祀这种贵族,他哪里见过。
在商朝,陶匠属于手工业者阶层,地位低于贵族和奴隶主,但高于普通奴隶,处于社会中等偏下的位置。
哪怕他父亲是陶城最好的陶匠,那也只是个陶匠。
“那说不定还有一场战斗。”张平安想了想说道。
正说着大花睡醒了,它嘶吼一声站了起来。
舔舐了鹿角的血后,它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浑身充满了力量,也变得聪明了。
它要雄起!
它要反抗!
它不想再被一个女孩骑,它要做…
大花的嘶鸣声有些大,张平安、杨戬、张奎一起转头看向了它。
这三人在有了灵智的大花眼中,宛如鬼神。
它选了个最温顺的姿势跪下!
小声的嘶鸣几声,应该是为刚才声音太大道歉呢。
“这鹿儿真聪明,一定很好吃!”张奎打量着说道。
“刚才我以为它不愿当坐骑了,想当晚饭呢。”张平安轻笑一声道。
杨戬则冷冷的看着它,他不会在妹妹身边留下一丁点儿的威胁。
“你们不许吓唬大花。”杨婵放下碗,挡在了大花的面前。
大花能听懂他们说什么了,本来瑟瑟发抖的它,看到杨婵挡在自己面前,它突然觉得当坐骑怎么了!
当坐骑也是个好工作!
“逗它玩的。”张平安笑着说道。
杨戬准备一会再看看,到底是当坐骑,还是当晚餐。张奎觉得这鹿适合烤着吃,那两根鹿角瞧着也不错。
暮色如墨,先将白鹿城的夯土城墙染成深褐,又漫过城头那尊石刻白鹿的犄角。
当年他们给商王献上白鹿后,商王将白鹿的鹿角赐还给了他们。他们便刻了一头鹿,当作纪念。
临街的土坯房里,昏黄的油灯光从竹编窗格里漏出来,映着屋内陶匠的身影。
他正用湿布擦拭白日捏好的食器,指尖划过坯体的纹路,像在抚摸自家孩童的脸颊。
不过他多少有些担忧,儿子鹿胆跟着鹿角他们去抓祭品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城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半大孩子还没散去,围着一堆刚熄灭的柴火追逐。
柴火余烬里埋着的粟米饼已烤得焦香,胆大的孩子伸手扒开灰堆,烫得直甩手,不怕烫的孩子,拿到了最大的一块。
空地东侧的神庙却与周遭热闹不同,朱红漆色的木门虚掩着,里面点着两盏豆形陶灯,光焰安静得几乎不晃。
这里是白鹿部落的神庙,里面供奉着白鹿部落的祖先们,除了祖先们的牌位,还有两根鹿角。
老祭祀正跪坐在神案前,花白的发辫上缠着青色葛布,手里捧着块磨得光滑的龟甲,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龟甲上面的纹路。
神案上摆着三只陶制祭器,分别盛着新收的粟粒、晒干的野果,还有一小碗清水,水汽在灯影里凝成细珠,沾在祭器边缘,像给陶土镀了层薄霜。
他忽然抬手,将龟甲轻轻放在神案中央,又从案下取出一卷兽皮,借着灯光细细翻看。
兽皮上用炭笔记录着过往的星象与节气,某一处还画着小小的白鹿图案,旁侧标注着鹿鸣于坡,水至的字样。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陶灯焰微微倾侧,老祭祀便伸手拢了拢灯芯,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案上的神灵。
“他们还没有回来?”老祭祀转头看向了站在身旁的两个侍女。
“还没有。”左边的侍女与鹿角长得有些相似。
老祭祀转过头,再没有说什么。
他虔诚的跪下,嘴里不停念着。
百年前他的祖父将白鹿带去了朝歌,商王大喜,赐给了他们最丰饶的土地,还有那两根鹿角。
这些赏赐让他们的部落在这里建城,成了陶城外最强大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