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城门大开,城外那数千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难民被有序接入城中,妥善安置。
干净的水源、基本的住所、救命的粮食。生的希望如同甘泉,重新注入这片干涸的土地。裴文君也自发地组织起城中的妇人,照顾病弱,缝补衣物,分发粥食。
等裴光和他被关的军官们彻底掌握了这里的所有事务后,张平安用雷霆手段将之前跟着刘大宝的家伙们全部擒下。
那些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军官和凶悍的兵痞不除,等自己走了,这些家伙说不定还会弄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而且他们既然那么喜欢跟着刘大宝,现在刘大宝死了,就跟着他一起去吧。
裴光提供了详细的名单,哪些人是迫于无奈,哪些人是刘大宝的死忠爪牙,哪些人手上血债累累,这些日子查的一清二楚。
城中心广场,搭建起了临时的刑台。
张平安亲自坐镇。一队队被捆绑押解的军官和兵痞被推了上来,他们个个面如死灰,抖若筛糠。
裴光当众宣读他们的累累罪行。
强征血税、虐杀百姓、助刘大宝抓捕血食、肆意凌辱妇女、参与人饲妖的暴行。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现在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这些昔日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禽兽,此刻在无数双饱含血泪与仇恨的目光注视下,彻底崩溃。
“斩!”
张平安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伪的审判程序。
寒光闪过,一颗颗罪恶的头颅滚落在地。
每一次行刑,都伴随着围观百姓压抑已久的怨屈,最终爆发的痛哭与欢呼。
这血淋淋的场面,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秩序与清明。
残存的兵卒无不战战兢兢,彻底收起了往日的凶戾,在裴光的整编下,开始参与城防修复、维持治安、协助安民的工作。
朝廷那边将张平安的镇妖拳、伏魔剑其实已经传来了,本来让城里所有人修行。
但刘大宝这货看过之后觉得不如自己魔功省事,他不修行也不许别人修行。
那来传功的被他直接害死了,现在张平安就亲自教众人练拳。
他们都经历过刘大宝的邪恶统治,所以最清楚力量的重要性。城里百姓练拳的热情,着实让张平安觉得有意思。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习武。
不能习武的就跟着裴文君从事生产去了。
这些日子张平安如同定海神针,迅速安定了惶惶的人心。
百姓们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和秩序,开始自发地清理废墟,修缮房屋,在分到的田地上努力耕作。
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济南府的面貌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贫瘠,伤痕累累,但那股弥漫全城的绝望、恐惧和污秽邪气已然消散。
街道上有了人气,孩童脸上有了怯生生的笑容,田埂间有了劳作的身影。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生机,正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上悄然复苏。
城楼上,张平安负手而立,俯瞰着这座正在艰难重生的城市。晚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衣袂。
裴光站在他身后半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式锦衣卫千户服。
虽已破旧,却浆洗得笔挺,脸上的憔悴未消,但眼神锐利,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后站着几名同样经历过水牢磨难,如今被委以重任的心腹军官。
“恩公,”裴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和感激,“济南府能有今日,全赖恩公再造之恩!裴光代全城百姓,谢恩公大德!”
他深深一揖,身后众人也随之躬身。
张平安转过身,一挥手就将他们扶起了,“你们不必多礼,此地百废待兴,根基尚浅,日后还需你们多多费心。”
众人听出了张平安要离开的意思。
但他们也清楚,张平安这样的人物,不是一城一地就能锁住的。
“恩公放心!”裴光挺直胸膛,眼神坚定如铁,“裴光在此立誓,必以残躯,守护此城百姓安宁!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经历过地狱,更懂得这份安宁的来之不易。
张平安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更给了他一个赎罪和守护的使命。他不再是那个空有忠义却无能为力的囚徒,而是这座新生城池的守护者。
现在他甚至觉得,若是朝廷再派来刘大宝那样的人,他们便会先将那人干掉再说,省得留下来祸害百姓。
张平安点点头,他能感受到裴光话语中的决心和那份沉淀下来的责任感。
此人历经磨难,心志坚韧,熟悉军务,在旧部中亦有威望,确实是镇守这里的最佳人选。
这些日子他们都跟着自己修行。
那水牢的关押对他们的身体多少有些影响,但跟着张平安练习镇魔拳后,身体里的暗伤全部都好了。
这些人里裴光的天赋最好,张平安看他应该快炼脏腑了。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座在暮色中渐次亮起微弱灯火的城市,看了一眼城下开始耕作、脸上带着希望的百姓。
“此间事了,我该走了。”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是泰山的方向。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隆重的告别。夜色初临,一道身影悄然飘下城楼,如同融入夜色的孤鸿,踏上了通往泰山的古道。
裴光等人站在城头,久久凝视着那消失在苍茫暮色中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仰与感念。
他回头看了一眼双眼通红的女儿,有些心疼的说道,“恩公那样的人物,心里没有什么儿女情长,他心怀天地万物。”
裴文君直到看不清张平安的背影才收回了目光,然后对父亲说道,“他说等从泰山回来,还要去关外找自己的妻子呢。”
裴光老脸一红,晒笑一声,本还想再劝劝,却听裴文君说道,“爹,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就是在想啊,若是能早些遇见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