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足够尸群发起数次猛攻。
令狐冲仗剑立于城头最东侧,长剑舞动如飞,剑气纵横三丈,活尸刚攀到城墙一半,便被他的剑气拦腰斩断,黑血溅在墙砖上,转眼又被后续的尸群踩在脚下。
他额角渗着细汗,呼吸却依旧平稳,只是每当余光瞥见闭目养神的张平安,手腕便会更紧一分。
这片刻安宁,是他要用无数剑气劈开的。
左冷禅则守在西侧,双掌虚按,寒气顺着城墙蔓延。有活尸试图从冰面爬过,刚伸出手就被冻在砖石上,稍一挣扎便连骨带肉扯下一块。
他时不时屈指一弹,冰锥破空而出,精准钉入活尸的关节,将那些试图堆砌尸山的家伙冻成冰坨。
真气流转间,他周身的白霜时隐时现,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把守住的那段城墙冻得如铁似钢。
骆云提着带血的刀在城头奔走,哪里有活尸翻上来,他便带人堵在哪里。
然后扯着嗓子吼,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别让它们靠近张盟主!张盟主守护城池那么久了,现在该我们了!”
有个年轻士卒被活尸抓伤了腿,骆云一脚踹开活尸,将人拖到后面,自己接过对方的枪,照着关节处猛刺,“学着点!就往这捅!”
士卒们早已没了力气喊口号,只剩下闷头拼杀。
有人枪杆断了,便捡起地上的断矛继续捅;有人盾牌碎了,就用身体挡住活尸,让同伴下手。
连几个帮忙递东西的百姓也红了眼,抱起石块往城下砸,砸得准头全无,却硬是砸出了几分悍勇。
城砖被撞得咚咚作响,活尸的嘶吼与兵刃入肉的闷响混在一起,连空气都带着震耳的嗡鸣。
令狐冲一剑劈开十几只活尸,忽然瞥见东侧有只变异活尸竟顺着城墙缝隙往上钻。
剑气不及,他索性纵身跃起,一脚将其踹回壕沟,自己却因力竭踉跄了半步,长剑插入砖缝才稳住身形。
左冷禅见状,掌风陡然转厉,西侧的冰面瞬间加厚半尺,将尸群暂时逼退,随即身形一晃,已到令狐冲身边,“守住,别乱了阵脚。”
令狐冲喘着气点头,刚要说话,却见城下的尸群突然骚动起来,有只体型格外庞大的活尸,竟扛着同伴的尸体当作巨大的盾牌,硬生生撞向城门!
“不好!”
骆云嘶吼着扑过去,指挥士卒用撞木顶住城门。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里已挤进来半只抓挠的手。
就在这时,闭目养神的张平安手指微动。
左冷禅眼尖,立刻低喝,“稳住!时间快到了!”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令狐冲剑气再展,硬生生在东侧劈开一条血路。
骆云咬着牙往城门缝里塞火油,点着的火把扔进去,顿时传来凄厉的惨叫。
连那些百姓都抄起了削尖的木棍,守在城门两侧,等着活尸冒头就往下戳。
城下的尸群早已没了章法,却更显狰狞。被黑袍人催发得凶性毕露的活尸们,此刻连攀爬城墙都懒得讲究什么方法。
矮些的直接踩着同伴的脊背往上涌,高些的竟用断手断脚当作楔子,硬生生在尸堆上凿出一个个可供落脚的凹坑。
有只腹腔溃烂的活尸,脏器拖在地上还在往前爬,被后面的同类一脚踩烂,黑绿的汁液溅了满地,却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那只扛着尸盾撞门的巨尸尤为可怖,它脖颈处的腐肉早已脱落,露出森白的颈椎,每撞一下城门,脊椎便发出咔咔的脆响,却越撞越猛。
尸盾上的碎肉混着黑血往下滴,落在它宽厚的肩膀上,竟像被皮肤吸收了一般,原本青灰的皮肤渐渐泛起暗红。
若不是令狐冲及时将它一剑斩杀,说不定城门都要破了。
还有的活尸撕开自己的胸膛,将腐烂的心脏掏出来往嘴里塞,吞下后双目赤红,力气陡增数倍,硬生生将城墙上垂下的吊索扯断。
西侧的冰面上,青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被冻住的活尸们并未死去,反而在冰壳里疯狂扭动。
冰层被撑得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偶尔有碎冰飞溅,露出里面被冻得青紫的肢体,却依旧在抽搐抓挠。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城墙内侧,原本是来给士卒送水的,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却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脚边就躺着一具从城墙上掉下来的活尸残骸,那东西的手指还在微微动弹,指甲缝里卡着半片带血的人肉。
晨光越发明亮,照在每个人汗血交织的脸上。一柱香的时间还没到,张平安就睁开了眼,眸中精光一闪,抓起身边的六合大枪。
枪身暗紫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城头未歇的厮杀。
“各位辛苦了,现在该我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瞬间挺直了腰,看到了希望。
“快!再快点!”
黑袍人低声呢喃,指尖的动作越来越急。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变异活尸体内邪祟的嘶吼,能看到它们血管里奔涌的黑血,这些都是他的力量,是他成为神的阶梯。
突然他身旁的几只诡异不再冲锋,而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他。
这些诡异多少也能看出来,那座城似乎没有那么好攻陷,去了便有可能会死。
那么为什么不弄死让他们去送死的家伙呢?
可那些诡异不等出手,就被这黑袍人轻松的解决了,他们被他全部都吃到了自己肚子里。
雾中的黑袍人正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半张青白的脸。
他原本是个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镖师,武艺稀松平常,上次的武林大会,他都没有资格参加。
那时候他听到最多的就是张平安的名字。他幻想着有一日,自己也能得到张盟主的赏识,让自己做一做福威镖局的总镖头。
但这些幻想,只存在于梦中。
直到天象大变,他成了诡异。
起初他浑浑噩噩,直到吃了另一只诡异后有了神志,他便像野狗般躲在坟堆里,靠着吞噬刚变异的活尸苟活。
可每吞掉一只,他便觉体内多了几分力气,腐臭的血液流进喉咙,竟比当年最烈的烧刀子还要提神。
有次他撞见两只活尸撕扯,壮着胆子扑上去咬断了更强那只的脖颈,瞬间感觉关节里的僵硬消散大半,甚至能像常人般挺直腰背。
“原来变强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