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如清风徐来,但威力极强。
瞬间那藤蔓就被剑气吹成一截一截的。
几个挂在屋檐下的灯笼早已褪色,竹骨上结着层白霜似的东西,李剑堂伸手衣袖先碰到了,那白霜竟顺着衣袖往上爬。
这次风清扬先出手,直接用剑气斩断了李剑堂衣袖,他手腕上留下几道冰碴似的印记。
张平安检查了一下,没啥大问题。
“下次碰的时候,别用手。”张平安对李剑堂说道。“至少炼体大成前别用手。”
“我知道了师父。”李剑堂点点头。
他一开始很担心他们李家庄,甚至都想偷跑去,最后被张平安严令禁止他下山。
现在他才明白,若是不听张平安的,自己怕是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感激的同时,也担心起李家庄了。
但愿他们能活着吧…
他们一行人继续探索。
终于看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玩意,镇子东头的戏台。
原本彩绘的梁柱爬满了暗紫色的苔藓,台口的石阶上坐着十几个人。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保持着看戏的姿势,皮肤却像晒干的皮革般紧绷,眼眶里空空如也,只有黑虫在里面爬来爬去。
风一吹过,他们竟齐刷刷地转动脖颈,朝着张平安等人的方向望来,下颌骨咔嗒作响,像是在重复着早已遗忘的唱词。
“这些活尸好像比山上的更邪性。”李剑堂按住剑柄,声音有些发紧。
他看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农夫活尸,手里还攥着半截锄头,铁头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绿色,刃口泛着幽光,显然是受了灵气侵蚀。
风清扬望着镇子深处升起的淡淡灰雾,眉头紧锁,“灵气紊乱,生灵畸变,再这么下去,恐怕不止是活尸了。”
他话音刚落,雾中忽然传来孩童的笑声,清脆得不合时宜,听得人后颈发凉。
“看来不将这些家伙料理干净,咱们怕是不能好好找东西了。”张平安冷声说道。
“徒儿,这次你莫要出手了。我正好与这些家伙切磋切磋。你们几个去收拾那些看戏的家伙。
莫要觉得他们在看戏就不好打扰。”风清扬笑着说道。
众人点头应是,握紧兵器。
林平之几人只觉得,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滑,不知何时蒙上了层黏腻的薄膜,踩上去悄无声息。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活尸碰撞的闷响,和那若有若无的孩童笑声,在死寂的镇子里回荡。
灰雾中那阵孩童笑声陡然尖锐,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钻进耳朵。
林平之五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瘦小的黑影已从雾里窜出,足尖在畸变的藤蔓上一点,竟踏着诡异的步法直扑风清扬面门。
那孩子看着不过七八岁模样,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肚兜,脸上却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稚气。
皮肤像泡过水的纸,透着青灰色,双眼是两个黑洞,正汩汩往外淌着黑汁。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如獠牙的牙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缠着发丝的麻绳,麻绳上的倒刺闪着幽光,竟带着破空之声抽向风清扬咽喉。
“来得好。”
风清扬不退反进,身形如风中柳絮轻轻一侧,恰好避开麻绳的锋芒。
他并未拔剑,只是屈指在身侧虚虚一划,一道几不可见的剑气便顺着指尖荡开。那剑气极轻,像春日拂过湖面的微风,看似绵软无力,却精准地缠上了麻绳。
“你们都好好学着点。”张平安对他们说道。
嗤啦一声!
麻绳上的倒刺瞬间被削得干干净净,就像被最柔和的风拂去了浮尘。
那孩子怪叫一声,黑洞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剑气竟如此厉害。
它猛地旋身,肚兜下的脊背突然裂开,钻出十几条类似蛛腿的触须,触须上布满吸盘,带着腥气朝风清扬缠来。
风清扬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陡然拔高,衣袂翻飞间,周身已萦绕起一圈淡淡的气流。
其实风清扬现在已经属于炼气境了。
这炼气三境,主要炼的就是真气。
炼气第一境,要将体魄炼到极致后,真气自生,这第一境主要就是炼出真气就算是成功了。
炼体境大成后,产生的真气与以前靠内功修行的真气不一样。炼体大成所生的真气,不管是破坏力还是玄妙程度,都是以前的内力无法比拟的。
以前的内力就像是远古时期的木棍,而现在的真气则像是高科技武器。
只见风清扬双指并拢向前一送,剑气如清风掠过稻田,带着沙沙轻响散开。
那清风看似无害,落在触须上却像无数把薄刃同时切割,十几条触须齐刷刷断成数截,断口处的黑汁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剑气搅成了齑粉。
那孩子被激怒了,黑洞般的眼眶里喷出两道黑烟,黑烟落地瞬间化作无数只指甲盖大的黑虫,铺天盖地朝风清扬涌去。
这些虫子爬行时发出沙沙声,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啃出细密的孔洞,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风清扬眉头微挑,终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剑身未开刃,却在他握住的刹那腾起一层莹白的光。
这是张平安后来用变异后的矿石给他新锻的长剑,因为实在太忙都没来得及开刃。
但现在风清扬的剑气,开不开刃都差不多。
他手腕轻抖,剑气陡然变了性子。
不再是微风或清风,而是卷着呼啸声的狂风!
那狂风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柱,将黑虫尽数卷在其中。
风清扬吐气开声,剑随身走,剑气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狂风裹着剑气,时而化作密集的风刃,将黑虫绞成飞沫,时而凝聚成一道风墙,将漏网的几只黑虫死死按在地上,任其挣扎也无法前进一步。
更绝的是,那些被狂风卷起的黑虫尸骸,竟被剑气碾成了粉末,连一丝腥气都没留下。
那孩子见黑虫被灭,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身体开始膨胀,肚兜被撑得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肉瘤。
它猛地吸气,周遭的灰雾竟被它一口吸进嘴里,随后喷出一道漆黑的风柱,风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滋滋作响,石板地上瞬间被蚀出一道深沟。
“雕虫小技。”风清扬眼神一凝,长剑斜指地面。
这一次,他的剑气变得愈发内敛,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黑风柱即将及身的刹那,他手腕翻转,剑气陡然爆发。起初如清风拂过,温柔得仿佛能吹动花瓣,却在触及黑风柱的瞬间化作狂涛!
那道狂涛般的剑气并非直线冲击,而是顺着黑风柱的轨迹盘旋而上。
时而化作漩涡,将黑风柱的力量层层瓦解;时而化作锐锋,像风削岩石般剥离着黑风柱外层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