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主腿脚不便,躲闪不及,他便将手中的铁钩舞得风雨不透,却见林平之突然收剑,反手持鞘撞向他手腕。
咔嚓一声,铁钩脱手飞出,而剑尖已抵住他咽喉。
剩余帮众举钩待攻,却见林平之剑尖微动,又刺穿了舵主的咽喉。
这些家伙见舵主已死,没有逃走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的轰击林平之。
林平之不慌不忙,养吾剑法一一应对。
倒地的帮众越来越多,等最后一人倒下后,林平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连忙调整呼吸,运转内功。
之前张平安说过,到了极限的时候,修行内功效果最好。
这时候大门里走出一人,他是个穿着文士长衫的老者。
“张少侠,如此有些不讲规矩了吧。”他是看着这些人死完后才出来的。
“规矩?你们收购倭寇抢来的东西,我与你们有什么狗屁规矩可讲。”张平安五指一曲冲着他抓去。
这老书生似乎有几分本事,手中的镔铁折扇,冲着张平安胳膊上的穴道就来了。
结果一声龙吟声响起,还有一尺的距离时,这老书生惊恐的发现,张平安手上传来了巨大的吸力。
他的咽喉被张平安死死的捏在了手中。
不等他反应,张平安手中寒气森森,直接将他上半身的经脉动住了。
“你找个地方好好调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张平安对林平之说道。
“是,师父。”林平之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不乱来。他现在浑身脱力,跟着张平安去帮不上忙不说,说不定还要师父保护。
所以他直接就答应了。
张平安提溜着那老书生走进了海沙帮的大门,走进后是条青石板甬道,两侧荷花池里没养鱼,全漂着金箔剪成的莲叶,池底铺着厚厚的碎银锭,阳光一照就泛着晃眼的白光。
“你们这帮狗杂碎,还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光线。”张平安就是单纯的想骂人而已。
这老书生浑身瑟瑟发抖,嘴里来来去去,就念叨着一句,“张少侠,饶命啊!”
正中央的聚义厅号称四水归堂,屋顶却盖着半人长的琉璃瓦,每片瓦当都刻着招财进宝。
最扎眼的是厅中那张虎皮大椅,椅背雕着九条张牙舞爪的恶蛟,那恶蛟全是用杭州特产的鸡血石薄片拼的,椅垫铺着雪白的狐裘,边缘却缝着一圈粗粝的海沙。
帮主总说这叫不忘本,可手下人都知道他是嫌纯金椅子坐着太烫屁股。
海沙帮的帮主,浑号叫做海龙王。
真名知道的人不多,因为现在江湖上能直乎其名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人。他坐在那虎皮大椅上,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张平安。
张平安直接将那老书生扔了过去,此时他七经八脉被寒气所封,浑身真的是痛不欲生。
他一掌将老书生劈开,那老书生惨叫一声,直接死在了他的虎皮大椅前。
死亡对老书生而言、才是真的解脱。
“张平安,你不会觉得老子真是软柿子吧!”他冷冷的看着张平安说道。
“你是软柿子,还是臭狗屎!今日我都要弄死你!”张平安冷声说道。“你勾结倭寇,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听到这话,海龙王便也不多言了。
他们不但从倭寇手里收购他们抢来的货物,还会给倭寇提供来往货船的情报。
这海龙王却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些总是爱叫唤,还身材矮小的倭寇。
但只要给他能带来利益,喜不喜欢倒在其次。
海龙王年轻的时候,常跟着叔叔用一艘大船走私货物。
一次出海的时候,遇到了大风浪。
将他们两个吹到了一座小岛上,那岛上没有任何吃的。
他在饿了一天后,就杀了他叔叔。
吃完他叔叔后,他便躺在沙滩上等死。
哪怕只是比他叔叔多活了七天,他也觉得是自己赚了。
结果没想到,一天夜里狂风暴雨。
早上他从避雨的山洞里出来的时候,沙滩上多了一只大乌龟。
很大的乌龟!
饿红眼的海龙王将它生吃了大半,那大乌龟肚子里一颗小儿拳头大的珠子,被他不小心吞下去了。
本来他准备屙出来,结果拉了三四天什么都没有,反而他觉得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最后他坐着大乌龟的壳离开了那座小岛。
“张平安,这世上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成王败寇!”海龙王狂笑震得梁上铁蛇乱颤,猛地踏前一步,地板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这双铁脚当年在龟岛练就,此刻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炮弹般撞来。
张平安不退反进,左掌划圆如抱月,正是降龙掌法中的见龙在田,掌风与对方拳劲相撞,竟爆出如雷闷响。
内堂的地砖寸寸碎裂,两人交击产生了巨大的威力。
这海龙王掌力中裹挟着千钧之力,此刻却被张平安随手接下。
这么多年,无人能如此轻易的接下自己的掌力。
“好个至刚至猛的掌法!”
海龙王双臂一振,衣袍竟被肌肉撑得噼啪作响。
他年轻时生吞老龟内丹,不仅力大无穷,更练得铜皮铁骨,此刻右掌翻涌如浪,直取张平安面门,掌风威力如大海磅礴。
张平安沉腰立马,右掌突然变招,掌心泛起一层白霜。掌风与海龙王的刚猛掌力一碰,竟在半空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刚柔并济?”
海龙王惊声叫道,猛地错步欺近,双掌如铁钳般锁向张平安手腕。
这招龟甲缚是他从老龟缩甲之姿悟来,当年曾夹碎过三柄精钢匕首。
张平安却不硬接,手腕一翻如游鱼滑过,左掌亢龙有悔陡然击出,掌风未至,已将海龙王胸前衣袍给震碎了。
冷热两股内劲在海龙王胸前相撞,竟发出蒸发现象。
海龙王闷哼一声后退三步,低头见胸口皮肉已被灼出焦痕,却又结着层薄冰。
“尝尝老子的真本事!”海龙王猛地捶打胸口,皮肤下血管凸起,脸上一阵潮红。
他合身冲撞而来,整个人如同一尊巨龟,所过之处,地砖纷纷炸裂。
张平安深吸一口气,双掌交叠于胸前,降龙掌法的至刚之力与自己阴阳二气在掌心疯狂流转。
这是他自创的冰火降龙,掌风未至,内堂的空气已一半滚烫如沸,一半冰寒刺骨。
双掌相交的刹那,内堂穹顶的夜明珠突然尽数碎裂。
海龙王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被震得穿墙而出,撞塌了半面珊瑚照壁。
张平安收掌而立,轻松的站在原地。
“别、别杀我!”海龙王痛苦的说道。
“放心,你这样的家伙不会这样轻松而死的。”张平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