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帝辛并未前往那犒劳姬昌与崇侯虎的后殿，而是龙行虎步，径直朝着王宫深处的后宫走去。
苏妲己既已入宫，这出戏，自然要做全套。
人皇宫极大，殿宇连绵。帝辛穿过御花园，正欲前往那为苏妲己新备下的寿仙宫，脚步却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下，一名身着凤袍，仪态万千，雍容华贵的女子，正带着几名宫娥，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
正是他的正妻，当朝国母，姜皇后。
帝辛的脚步停住了，这是他觉醒宿慧，重活一世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这位发妻见面。
前世的记忆中，姜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却因刚烈直言，惨遭剜目炮烙，屈死西宫。
而今世...
帝辛的心境，自女娲宫惊变以来，历经圣人算计、献祭豪赌、闭关苦修，早已坚如磐石。
但此刻，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他那古井无波的大罗道心，竟也泛起了一丝难言的涟漪。
此前他记忆混乱，又逢生死危机，日夜苦修，一直在刻意回避着后宫，回避着这位姜皇后。
但如今，他已是堂堂大罗金仙，道果在握，心境圆满，自然不会再有半分逃避。
“臣妾，恭迎陛下。”
姜皇后见帝辛驻足，莲步轻移，上前半步，盈盈下拜。她的声音温婉柔和，举止间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皇后平身吧。”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谢陛下。”姜皇后缓缓起身，她抬起那双温润的眸子，望向帝辛，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陛下近日为国事操劳，神种、神犁之事，臣妾亦有耳闻。”
“陛下圣明，实乃我大商万民之福，只是陛下也需保重龙体才是。”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温和贤惠，没有半分逾矩。
“皇后有心了。”帝辛淡淡点头。
姜皇后微微一笑，随即又道：“臣妾听闻，陛下今日朝堂之上，新纳了冀州苏氏之女为妃？”
“确有此事。”帝辛凝视着她，想看看她有何反应。
然而，姜皇后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嫉妒，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如此，臣妾便放心了。”
她再次躬身：“陛下乃九五之尊，后宫充盈，开枝散叶，本就是国之大事。臣妾身为中宫，自当为陛下打理好后宫，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妹妹新入宫中，臣妾稍后便会备下薄礼，前去看望。还请陛下亦当雨露均沾，莫要冷落了妹妹才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贤惠到了极致。
帝辛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姜皇后，心中不禁微微一叹。
无愧是母仪天下的国母，也难怪原定轨迹中，哪怕她死后，闻仲等人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只可惜...
“终究只是个凡人。”
帝辛的目光，穿透了那华美的凤袍，看清了她那凡俗的气血与寿元。
纵然再贤惠，再聪颖，在这仙神满天飞的洪荒世界，凡人的命运，终究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尘埃。
若是放在以前，还能全了那贤惠之名，但现在自己已经有了改变，自己这发妻却不该再如此了。
“你先退下吧。”帝辛挥了挥手。
“臣妾告退。”姜皇后再次行礼，带着宫娥，缓缓离去，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句怨言。
帝辛望着她那雍容而又孤单的背影，眸光闪烁。
“凡人...凡人...”
“若她也能修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