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金鳌岛外，太清、准提、接引、昊天四人并立。
太清老子那双仿佛洞悉世间万物的老眼中，倒映着下方那片赤红色的气血海洋，眉头微微紧蹙。
人族的表现，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想。
原本在他们的推演中，失去了截教庇护的大商，面对四海龙族的倾巢而出，最后应当能逼得帝辛不得不动用底牌，如此也可以试探帝辛的深浅。
可现在，人族不仅没败，反而靠着一群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硬生生斩了大罗金仙，压得龙族抬不起头来。
“变数，当真是变数，老师所言非虚。”太清心中暗叹。
沉吟了片刻。
太清老子缓缓转头，目光看向身旁面色阴沉的昊天上帝，语气平淡地问道：
“昊天师弟，眼下这般局势，你以为如何？”
面对太清的询问，昊天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大师兄，事到如今，就无需再互相试探了。”
昊天指了指下方那煞气冲霄的人族大军，声音沉稳。
“人道大兴，人皇欲要在人间立圣庭、封诸神、掌天地。这对于孤的天庭而言，是灭顶之灾；对于诸位圣人的道统而言，亦非好事。”
“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此刻自当守望相助，何必再多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
昊天的话，说得极其露骨，也极其坦白。
他不想再跟这群老狐狸打哑谜了，龙族快死光了，那是他的班底，他耗不起。
听到昊天如此直白的言论，太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作了然。
“师弟所言极是。”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那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既然昊天师弟应下，那吾也不再藏着掖着。”
“人族的潜力确实超乎想象，那帝辛……”
说到那个名字，太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手中是否还有那种能伤圣人根本的手段，吾等亦是不知。”
“那种手段，太过诡异，不沾因果，无视防御。在没有完全探明虚实之前，贸然与其死磕，实为不智。”
“因此，吾以为，当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昊天眉头猛地一蹙，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开始溃败的龙族大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大师兄，若是徐徐图之，那下面的龙族又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殆尽？”
“龙族乃是孤敕封的司雨正神，若是今日全死在这里，天庭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准提和接引也是看向太清，想看看这位大师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面对昊天的质问，太清老子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下方死的不是亿万生灵，而是一群蝼蚁。
“昊天师弟，莫要着相了。”
太清老子缓缓抬手，指了指东海那浩瀚的波涛，又指了指远处那紧闭大门的金鳌岛。
“东海，本就是截教的地盘。”
“如今通天师弟封岛不出，摆明了是不想管这烂摊子。既然如此，吾等又何必非要死守这一隅之地？”
“一进不如一退。”太清的声音透着一股冷酷的理智。
“龙族，又不是非这东海不可。四海广阔，何处不可容身？”
说着，太清还故意意味深长地往身后看了一眼金鳌岛的方向。
“带走？”
昊天、准提、接引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
他们之前的思维一直局限在帮龙族打赢这场仗上，但现在看来，这根本没必要。
只要保住了龙族的核心力量，不仅能保存实力，还能让大商占领一片空荡荡的海域，得不到任何好处。
而且，带走后的龙族，为了复仇，必然会更加依附于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