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拉——
“少校,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兹拉——
“谁说的?”
兹拉——
“克洛泽军士长的信号弹,不是已经提醒我们了吗?”
兹拉——
“听我的,你一定能活着回去。”
施佩尔少校跟普罗米修少尉的【飞燕】已经摇摇欲坠,只能依靠着滑行的惯性艰难的向着“燕巢”飞行。
见到克洛泽的信号弹提醒之后,普罗米修少尉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在他眼里,如果想甩掉身后的【战鹰】,似乎只有“同归于尽”这一种解法。
即使突然降低高度,来换取防空炮对【战鹰】的有力打击位置,那他跟施佩尔也逃不过坠毁的命运了,【飞燕】在失速的条件下,又降低高度,这无疑是给二人提前宣判了死刑。
但施佩尔可不止面临过这一次绝境,克洛泽发出的信号弹也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兹拉——
“少尉,马上进入克洛泽的防空区了,听我的,直接向下俯冲,再给咱们的风暴鸟加把劲。”
兹拉——
“可是....”
普罗米修少尉想把失去高度就等于自杀的疑虑,告知给施佩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他,施佩尔大队长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事实。
兹拉——
“没有什么可是。少尉,想要活下去就听我的!”
兹拉——
“......是,是施佩尔队长!”
这一刻,普罗米修少尉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不过他太年轻了,直面死亡时,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在脑子里作怪。
身后的两架【战鹰】还在穷追猛打,虽然施佩尔跟普罗米修左摇右闪,躲过了对手的袭击,但随着双方之间越来越接近,失去动力的【飞燕】被击中只是个时间问题。
兹拉——
“时间到了,少尉,开始吧!”
穿过信号弹留下的那一抹红色烟尘,施佩尔果断推满操纵杆,让【飞燕】立刻降低了高度,随后的普罗米修少尉也如此操作,两架【飞燕】一前一后的向着海平面扎去。
二人的这一举动相当果敢且迅猛,但如果从一个更广阔的视角去看,翻腾的大海之上,像是两只孤零零的“海燕子”向着海面缓慢的坠落而去,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也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悲壮之情。
随后跟过来的两架P40【战鹰】也是一样,当克洛泽的88防空炮凌空打爆了他们时,那声音完全被大海的狂风骤雨所吞噬,就连爆炸时所产生的火团,也不及远处的闪电雷鸣更加耀眼。
渺小,似乎是大自然对刚刚那一切激烈战斗最直接的看法,纵使【飞燕】有疾风般的速度,纵使【战鹰】有强劲的火力,一旦把视角拉到苍茫的大自然位置去观瞧,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且无力。
像是两只蚊子跟两只苍蝇的追逐,然后被如沙尘般大小的防空炮给驱散开了。
可在换个视角看,如果此刻施佩尔跟普罗米修身边真的有两只苍蝇或者蚊子,那在它们的世界里,现在发生的一切无疑是一场世界大战...不,应该是一场宇宙大战,每一枚子弹,都具备毁灭星球的威力,每一枚炮弹都足够的能量炸掉一整个银河星系。
同样的事件,切换成不同的视角,那感受完全不同,正如施佩尔跟普罗米修面临的情况也是如此,都是驾驶【飞燕】,都是失去了动力,都是机身已经快要贴近海平面。
如此相同的境遇下,二人的思考角度完全不同,在普罗米修少尉看来,他已经大限将至,不是坠毁身亡,就是坠毁身亡,或是坠毁身亡。
可在施佩尔看来,这一切似乎还远没有到认输的时刻。
兹拉——
“少尉,打开密封舱,保持无线电通畅!”
兹拉——
“少校,是要跳伞了吗?这个高度,我看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普罗米修少尉早已想过跳伞求生,但他已经计算过了高度,这个时候跳伞也于事无补。在他看来,结局似乎已经命中注定。
兹拉——
“谁说要跳伞了?我只是让你把密封舱打开。”
兹拉——
“是.....”
兹拉——
“少尉,重复一遍我的要求,这是命令!”
兹拉——
“是,打开密封舱,保持无线电通常!”
普罗米修少尉听到“命令”二字,让他即将死去的心脏又重新的跳动了起来。
咔嘣!
咔嘣!
两架【飞燕】的密封舱前后脱落掉,狂风卷带的水汽瞬间打进了机舱内。
兹拉——
“少尉,摘掉你的供氧管儿吧,我们不需要这东西了。”
失速的【飞燕】目前只有不到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已经不再需要供氧管儿提供氧气来维持驾驶员的清醒了。
摘掉供氧管儿,普罗米修少尉深吸了一口气,夹杂着海水咸味的空气,进入到他的肺里,这种新鲜的,充满“野性”的空气,让他突然间有了一种“活着”的真实感。
兹拉——
“少尉,你的心情怎么样?”
兹拉——
“队长,我...还好,似乎摘掉氧气管儿之后更好了一些。”
兹拉——
“哈,那就好。平时喜欢听什么歌曲?”
兹拉——
“歌曲?嗯.....我没什么喜欢的歌曲。”
兹拉——
“不行,必须想一个。”
兹拉——
“嗯.....我只听过《莉莉马莲》,还是军营里面平时放的那种。”
兹拉——
“《莉莉马莲》?好呀,就它了。少尉,你听好了,请你仔细感受风向的变化,然后请你哼出《莉莉马莲》的旋律。”
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