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太慢。”
“砰!”
“还是太慢。”
伊戈尔不停的调整呼吸,不停的举枪射击。
明路作为“未婚夫”,也在为她不停的提供移动目标。
从200米开始,明路总共被伊戈尔橡皮子弹“爆头”了34次,但无一例外都在0.7秒之外,到了500米之后成绩就更差了,平均每百次狙击只有23次“爆头率”。
最后的800米狙击训练,伊戈尔虽然提高了狙击准度,但反射时间已经超过了1.5秒,这个成绩如果碰到敌方的狙击老手,那对手不但能开枪还击,还能精准的射杀掉伊戈尔。
“停,休息一下吧。”
普伦柯特上校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被迫叫停【索敌训练】任务。
伊戈尔大口喘着气,像是疲劳到了一定的程度,听到普伦柯特上校叫停,她的双腿不听使唤的软了下去,重重的坐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越来越差?”
伊戈尔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一枪时,她连注意力集中这件事儿都很难做到。
但这个答案普伦柯特上校是知道的。
伊戈尔体能相当了得,根本不会因为长时间的体能消耗而失去水准。原因就在于她要“射杀”的目标是明路。
面对不认识的敌人,伊戈尔自然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面对她心中分量最重的明路,伊戈尔很难不被影响。
又因为伊戈尔的个性好强,把心底里的这份担忧给冲的很淡,淡到连她自己没办法察觉到。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伊戈尔每次调整好呼吸节奏之后,到了举枪那一刻都因为目标是明路而出现心神恍惚,但伊戈尔靠着那强悍的意志力又强行把注意力掰回来。
这个问题,才是导致伊戈尔疲劳和反应速度变慢的根本原因。
呼吸训练是最不易被验证的一种训练模式,因为呼吸是人的本能,也是人打出生开始最早习得的技能之一,很难讲清楚你上一口呼吸跟下一口呼吸之间到底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因此,普伦柯特上校想到了用明路作为“靶子”,来验证伊戈尔是否充分的调动了“全身呼吸体系”。
结果很明显,伊戈尔并没有做到,这就说明,伊戈尔对这套“全身呼吸体系”还不能充分的应用。
“伊戈尔上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认真思索,然后回答我。”
普伦柯特上校很认真,那种眉宇间透露出来的严肃,一点不比他开枪狙击时轻上半分。
“上校,您问。”
此时的伊戈尔也需要一个问题,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问题。
很奇怪,往往一个困难的问题,需要并不是一个答案,而是另一个问题而已。
“凯泽尔先生这个人,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普伦柯特上校的问题,精准的切中了伊戈尔的情感盲区,伊戈尔眼中的明路,是那个跟她一同长大的玩伴,又因为这该死的战争变成了感情坚固的战友。
当然,伊戈尔跟明路在私人感情上的升温,还有普伦柯特上校的一份“功劳”。
不是他反复的射杀二人,也不会那么快让这两个人的情感有了“生死相依”之感。
但在这种高强度、高烈度的战争下,两个人虽然彼此有了感情,但使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寻内心里对另一个人的真实感受,继而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就一直止步于此。
普伦柯特上校的问题,实际上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指引方向,他迫使伊戈尔顺着这个方向去想明路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指挥官?”
不,这是伊戈尔第一个排除掉的身份。如果这个身份成立,那伊戈尔作为上尉,可没少对她的指挥官动手。
“好朋友?”
有可能,但佩佩同样跟他们一同长大,伊戈尔对佩佩却没有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心上人?”
伊戈尔回头看了一眼200米外,带着钢盔装“狐獴”的明路,那样子看起来傻极了,这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身份的念头。
突如其来的思考方向,让伊戈尔陷入了难以自证的逻辑对立之中,她只知道明路对她很重要,但想不明白明路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
伊戈尔摸索着手中的枪管儿,低着头,不知所措的站在普伦柯特上校面前。
普伦柯特上校见状也不勉强,只是微微笑了一声,然后从身后拔出自己的步枪,并抽出一颗步枪子弹。
“我的枪法你是清楚的,这是一颗步枪的全威力弹,我要让这颗子弹擦着凯泽尔的钢盔滑过去。”
普伦柯特上校动作很快,话音还未落,他就已经装填好了那颗子弹,瞄准镜的T字线中心位置,已经出现了明路的脑袋。
“不要!!”
伊戈尔来不及反应,立刻跳了出来,挡在了普伦柯特上校与明路之间。
“砰!”
一声枪响过后,明路的钢盔上面划出一个醒目的白道。
“你疯了!!”
伊戈尔几乎在瞬间就变成了发狂的野兽,举起自己的步枪对准普伦柯特上校。
普伦柯特上校无视了伊戈尔的威胁,继续抽出一颗全威力弹,压进自己的枪膛之中。
“这一枪,会打穿凯泽尔先生的钢盔,但依旧不会击中他。”
拉栓、上膛、举枪,普伦柯特上校这一套动作快到让普通人无法反应。
但伊戈尔迅速压低身体冲到普伦柯特上校的枪口下。
“砰!”
普伦柯特上校还是开出了这一枪,但伊戈尔并没有让那颗全威力弹射向明路,开枪的最后一霎那,伊戈尔用手抬起了上校的枪口。
伊戈尔愤怒之极,转头凶狠的看向普伦柯特上校,刚想张口质问,但却被上校捷足先登。
“我再问一遍,凯泽尔先生这个人,对于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