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注意力放在前半句话,既然她不想说,我对后续她没说出口的事情倒也不怎么在意。只是邀请这种事情的话倒也不必要名井南来吧...让崔导给我发个消息,或者干脆给我打来电话不就行了?
或许对面的名井南也是这么想的,她眼眸微垂,手指整理着袖子,似乎身上也带着几分窘迫。许是师娘也到岁数了,内心的红娘之心压抑不住...而她又肯定知道我在名井南公司工作的消息,毕竟这个活就是崔导给我揽来的。
我的办公室对JYP的练习生和偶像来说也是随时能查到的东西。
只是从上次开始,师娘的心思似乎表现的太明显了些,搞得我和她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想起上次吃饭时师娘有些刻意的撮合、以及名井南稍显不自在的表现,犹疑了一会,还是开口:
“我想师娘可能有些什么误会,要不我去..稍微解释一下?”
她抬头看向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点破,瞳孔微缩,惊讶了那么一瞬。
“倒也没有那个必要...”名井南微微摇头:“无论洪姨是怎么想的,在我看来...也只是想要叫我们这些亲近的晚辈去聚一聚,仅此而已。”
这话说的明白。
名井南绝对也看出师娘内心的意图,但她不在意,或许是觉得反正...也没什么可能。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在意。
成年人划分界限的方式隐晦而简单。
“好。”我对她点点头。
这对我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我还不至于到相亲的年纪,更没觉得和名井南相亲是什么可行的事情。师娘多少有点乱点鸳鸯谱。无论是职业还是国籍,我们两个好像都算不上合适。
“好了。”她像一汪平静的湖水一样,没太大情绪波动,只是看着我:“邀请我也已经带到,我还有点事情,也该先走了...至于sana,待会或许还会去您的课堂,请小心些吧。”
说完,她转过头的时候眼神微不可察地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意味有些复杂...或许是我个人的偏见,总觉得那里面对凑崎纱夏还出现在我课堂上这件事会有点不满,和些许的幸灾乐祸。
和名井南相处的时候总觉得内心会变得平和,我想多半归功于她那独特的气质。可想到凑崎纱夏...内心就难免变得烦躁。我只希望今天她别再给我捣乱就好。
.....
名井南走后,我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去教室。
这周五的JYP大楼比往常多了一丝躁动。
尤其是去上课的路上,我看到很多赶来教室的练习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不少凝重。想了想现在的时间...我心里升起一些了然,或许是因为月末测评之类的事情吧?
六点五十,我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坐的整齐。视线扫过教室,第一排依旧看得见精神满满的凑崎纱夏,她见我进来,侧了侧头,给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金智羽依然坐在最右边靠前的位置,旁边是时刻准备记笔记的张圭真,她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了一点。
而那个平时总喜欢缩在角落里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今天却反常地往前挪了两排,没有戴墨镜或口罩,只是把鸭舌帽压得很低,露出一截很短的、白皙的下巴。
薛仑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卫衣,手里转着一支笔,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朵花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和之前她浑身怨气的模样相比,这次她似乎被净化了不少,至少应该不会再在我的课堂上捣乱了...吧?
“好了,上课。”
我敲了敲白板,开始今天的课程。
“今天我们讲情绪管理与压力应对,首先我要和大家讲的内容的是对情绪的自我识别与表达....”
我一边讲着理论,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台下的反应。
金智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张圭真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停在本子上记着笔记。
而薛仑娥……
她看起来是在听课,实际上实在发呆...眼神有些放空,时不时会抬起头,透过帽檐的缝隙极其快速地瞥我一眼,然后在和我的视线接触之前又迅速撤回,假装去拿水杯或者整理头发。
眼神很复杂。
不像是之前的纯粹敌意,也不像是那天签售会上的惊讶。更像是一种带着点心虚的试探,或者说是在酝酿着什么属于自己的阴谋诡计,总之看起来就是一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
就像是一只还没长好牙的小老虎,正蹲在草丛里,盘算着该怎么扑上去咬一口那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猎物,却又担心反被猎物撸了毛。
至于凑崎纱夏...她今天倒是安静,只是盯着自己旁边的空座位发呆。
课程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了凑崎纱夏和薛仑娥的捣乱,我的授课效率直线上升,原本预计要拖堂的内容竟然提前五分钟讲完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我合上教案:“下周是答疑课,大家可以回去思考一下自己最想解决的一个心理困惑是什么...下课!”
练习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金智羽和张圭真走到讲台前,一步一步的像两只排队走着的小企鹅,礼貌地跟我鞠躬道别。
“老师再见!”X2
“再见。”我笑着回应。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
我整理好讲台上的资料,正准备拿包离开,余光却瞥见那个米色的身影依然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弹。
薛仑娥还在那里。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卫衣上的抽绳,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心理斗争。听到我收拾东西的声音,她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起身。
看来是有备而来...来欺负我这个00年的老同志。
我没有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有些刺耳的摩擦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迈着那种并不坚定甚至有些顺拐的步伐,走到了讲台前。
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但我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过了几秒,薛仑娥猛地抬起头,大手一拍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