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崔导来的比较早,后面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客人。明明在大学附近,其中却没见什么年轻人,大多是附近居住的中老年。他们很喜欢大声交谈,这种喧嚣的声音在大多数场所显得不合时宜,但在这儿热闹的氛围下却不显得惹人厌,反而平添几分烟火气。
这个店算是比较标准的韩屋,准确的说应该归属到瓦屋一类。店内并没有暖气,刚进来时还有些寒冷,随着暖炕被烧起来,坐在上面反而像做汗蒸似的。
热气在店内升腾着,给窗子上了层雾。
我和崔导并没有再谈严肃的话题,一边聊着些许家常,一边吃着饭。他老人家今天的胃口不算太好,吃到一半就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继续同我交谈。
我自然还在吃...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可以说薄纱食堂或是人挤人的网红店...、
等到我吃的差不多,崔导看了看手机,嘴上是莫名的叹息:
“刚才我和你师娘聊天,提到了你,她还在说让我对你别太苛刻,多点耐心...我和你师娘也没个孩子,基本上也都把得意的学生当子侄来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导师今天格外地感性,生出这么多的慨叹,但还是回着。
“我们那还有一句话。”我放下筷子:“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使等毕业之后我也想着有空到您那蹭饭呢,您和师娘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吃得太多。”
他点点头,拿起衣服:
“行,来吧,不差你那一双筷子。吃饱了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在此别过吧。等你师娘回来了,你再来家里吃顿便饭。”
“好嘞。老师再见。”
说完,我们两个人陆续走出店子。
和崔导道别后,我在这条街漫无目的地闲逛一会。
在首尔这些日子,我看过最多的树应该是银杏。大多数人只记得印象中它秋天金黄一片的美景,可银杏也有春天,也有绿上枝头的时候。嫩绿的新叶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破残破的旧枝、刺穿冬天留下的疤痕。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是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暖,风带来新鲜的泥土味。路边的残雪早已化的干净,这让人心情舒畅得多。三月初风餐露宿的狼狈随着冬天的最后一点影子一块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是春天,完完全全的春天。
今天是不用去打工的。刚摆脱课堂和论文,我觉得天气可亲起来,甚至想着要不要干脆直接走回家。
其实也不是不行...
高丽大学离张叔家也就四公里多些,走个五十分钟怎么也到了。就当久违的city walk了。
正视路前方的话,阳光会照在旁边商店的玻璃上再折射进眼睛。我四处晃动着视线,旁边高楼的大屏放着广告,偶尔能看见几张男女团熟悉的脸。与刚才店内的大龄氛围不同,这儿走在路上的多数是年轻男女,聊天声、车流声不绝于耳,行人大多还穿着棉服或是风衣,只有几个女生还光着腿。
真抗冻...也对,韩国的女生有些可是冬天都能光腿走路的狠人,现在十二三度的温度算什么。
一个人混在人群中,无事可做的喜悦感慢慢褪去,我突然产生些许空虚感...人是不是多少都有点贱啊,平时忙起来都想着如果能躺平一整天就好了,现在真闲下来了又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回到家也是面对着空旷旷的屋子发发呆睡睡觉。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我有些惊喜地打开手机,期望谁能给我发来点消息、和我聊几句,可惜发来消息的人是老赵。
他突然发消息问我:
“打不打瓦?”
反正也没事干,我回: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等我回家吧..我刚从学校出来。”
“我在网吧呢,你过来不?就在学校附近。”他问。
说完他发了个定位过来,我一看,这位置好啊,离我现在还真不远。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