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理不清楚自己的思绪,但至少不再和张元英是一种难以开口的氛围,心里多少也莫名轻松些。我也自然想开了些,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明明白白的事情,大多数时候人也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
比起纠结太多……不如就什么都不去想,大不了只跟着心活着。前段时间被她搞得就好像吵架冷战了一样,毕竟我是哥哥,主动示弱也不是多难为情的事情。
忙碌的时间会过得快一些,大多在处理各种事情的过程中溜走。只是周五的晚上和周六对我来说依旧是比较特殊的节点。在公司日常的工作和忙碌之外,就像是我另一种的生活……
老师,或者心理咨询师。
而由于金智羽上周没来的缘故,我想周六中午应该会像往常那样见到她……
于是在周五晚平平无奇地上完一节课之后,周六中午,我又见到那个活力满满的身影。
“师傅!!”
“现在是午休时间,小点声...”
“哦...”
金智羽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子,进门之后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坐到我面前的椅子上...把袋子抱在怀里,有点纠结地和我说。
“对不起师傅!上周五真的没办法来。”
看她这副样子确实可爱,我无奈摇摇头:
“没关系,你这不是来补课了吗。”
“内。我可是认认真真准备了补课的!你看...”她一把从随身背的小包里掏出那本所谓的心理学秘籍,摊在桌上,“我提前问了圭真上周你都讲了什么,然后自己先预习了一遍!然后等师傅你再给我讲一遍....”
我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还预习了啊...”
“必须的啊!”她挺起胸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可是关门大弟子,怎么能因为请了个假就落下功课!”
....还真是个好学的学生。
我大致把上周讲的内容和她捋了一遍,她听着连连点头。或许真的是因为有预习的原因,她理解的很快,所以倒也花不了太多时间。直到讲到最后,她写到一半抬头看我。
“师傅,你就不好奇我上周请假去做什么了嘛。”她眨眨眼。
“不是说有个人行程...”
“对呀对呀。”她连连点头,有点得意:“是个杂志的邀约,说是想拍一组比较……成熟一点风格的。”
她说着,从包里又翻出那本杂志,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递到我面前。照片里的她跟平时活泼可爱的风格确实差别不小。化了明显的眼妆,嘴唇涂了深一些的红色,穿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我这才发现...如果不傻笑的话,金智羽好像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有点冷艳的味道。
“是不是很好看!”她得意洋洋地给我看着,好像在邀功摇着尾巴的小狗。
“嗯,挺好看的。”我点点头,捧场说着。
“师傅的反应好平淡。”她瘪瘪嘴,“所以说不要总觉得机务是小孩子,我很大的。”
...我看了看,倒是没太看出来。叹了口气:
“对对对,机务是大人了。”
“是吧,而且我最近又瘦了好多!”她扬了扬小脑袋:“我身材管理可努力了,这一个月都没怎么吃甜品和面包了!”
“你怀里的是什么。”我瞥了眼她带来的纸袋,上面还带着烘焙坊的logo。
她条件反射地把袋子往自己怀里一护,整个人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样缩了缩,警惕地瞪着我。
“师傅,这是我的午饭...如果你想吃的话回头我再给你带,但是这个达咩。”
“....”
看着我无语的表情,她才反应过来我说那句话的意思不是想抢她的吃的,而是随口调侃她刚才说的身材管理的问题,脸上那副警惕的表情僵住了,慢慢变成了一种被抓包的心虚,讪讪地把袋子放回桌上。
“……就偶尔吃一点。”她小声辩解,“而且这个面包..我中午就吃这么一点,不吃别的东西啦。”
“又是面包。”
“面包怎么了,虽然比烤肉差一点...但就是很好吃嘛。”她理直气壮,接着又蔫了下去,“师傅,你说为什么我都瘦这么多了,晚上还有吐槽我身材的。”
“很多吗?”我打量她几眼,跟一开始比绝对瘦了很多了。
“也没有特别多吧。”
“那可能就是惯性吧...黑你黑习惯了。有时候黑粉的粘性可比真爱粉还高。”
“怎么这么坏啊。”
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哼,我要那些黑我说风凉话的人等着,机务大人往后只会越来越受欢迎!”
说完之后,她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说起来...师傅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问题很多啊,又占用了你很多时间....”
“那倒是也不会...而且不是有报酬吗?”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也不躲,仰着脸任由我摸,像rua小动物一样rua了几下,她的手准时“啪”地按住我的手腕。
“不许摸了!”她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为什么。”我随口反问道。
“因为...”她想了想,把面包袋子撕开:“因为我要吃午饭啦。”
我被她这有些无厘头的反应逗笑了,就这样看着她故作镇定地小口啃起面包,和她上次带给我的应该是同一家店的。
吃到一半,她忽然不说话了。
这种沉默不太像她。我抬头看她,发现她正低着头盯自己本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小人,就像学生时代大家都会随手在课本上做的涂鸦。金智羽手指反复摩挲着纸页的边角,像是在酝酿什么很难开口的话。
“怎么了?”我问她。
她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犹豫和疑虑。
“师傅……你会在这边教多久啊?”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我看着她。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低下头,用笔尖戳着本子上的小人,声音闷闷的。
“别人说的……她们说课总有讲完的时候。老师也不会一直教我们...”
我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又不像是学校,教完一批学生,再教下一批学生相同的内容。该讲的东西讲完了,难道还真要给下一批练习生讲...当成铁饭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