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姆瑟的早晨来的更晚,当然是和首尔比。
我醒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大概九点多的当地时间,可悄悄起来拉开一点窗帘缝,外面的天还是太阳刚起的模样。十月中旬这里的日出要到八点半以后,甚至再多过三两个月就会出现极夜。
申有娜还睡着。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漂亮的脸。好像察觉到我的视线一样,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也醒了,揉了揉眼睛,正撑着胳膊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伸手在床头摸索着手机。
把窗帘拉开,外面的白天的北欧。
峡湾、海、山...昨晚看不真切的景色现在明晰地出现在了眼前,山上是白雪和黄绿色针叶林。山脚下城镇中那座白色的三角形教堂也变得安安静静地立在水边。
“……几点了?”身后传来含混的声音。
“九点多。”
“啊……”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开口:“九点多了还这么暗吗。”
“这边日出晚...”我指了指窗子:“你看看外面。”
她裹着被子挪到窗边,整个人还缩在被子里,只探出个脑袋。看到窗外的峡湾和那么多彩色的木屋,她惊叹一声,瞬间清醒许多。
“好漂亮……”她趴在窗台上。
“好啦,该起床了。”我在她回过头不满地视线下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对她说:“今天还要逛逛这儿呢。”
“我们今天去坐缆车吧!”她听到这又显得兴致勃勃起来:“艾达姐姐昨天说从那看整座城市超级超级好看诶..”
“嗯..傍晚去。”我无奈摇摇头:“傍晚去会更好看些...”
说着,换好衣服,怎么也要先去吃早餐。
我想前台的艾达小姐应该也是住在酒店里的,好像这儿只有她一个前台。
酒店的早餐厅不大,来这儿的时候又遇见她,互相打了个招呼。这儿靠窗摆着一溜自助餐台。东西不算多,但都特别有北欧的特色。
比如有好几种黑乎乎硬邦邦的面包或者法棍,切片的奶酪和火腿,腌渍的鲱鱼,水煮蛋,还有一大盆酸奶配果酱。最显眼的是一块褐色的、像焦糖一样的奶酪砖。
申有娜好奇地切了一小片,放进嘴里,表情立刻精彩起来。
“……不太好吃。”她小声跟我说。
“这可是我们挪威的国民美食。”艾达端着咖啡路过,听见了也自来熟笑着插话,倒是搞得申有娜显得有点尴尬。她继续说:“我们从小吃到大的,陪华夫饼很好吃的。”
“这个……”申有娜礼貌地又咬了一口,苦着脸品鉴一会,吐出一句评价:“...很特别。”
艾达大笑:
“不喜欢没关系,很多游客都接受不了。多放点果酱会好一点。”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着咖啡杯,问我们:
“今天你们是什么计划?”
“在城市里逛逛,晚上去坐缆车...”
我回答着。
“完美。”她竖起大拇指,忽然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
“对了,你们的木屋我帮你们问了,塔莫科达伦那边的...不用担心,我朋友考过了我们国家的...嗯,类似导游证?她叫米娅,正好在带个小型追光团,还有几个别的国家的人,400欧,包含两天两夜的吃住...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明天就能接你们,她是萨米人,养驯鹿的。所以对内陆很熟悉,一定能带你们看到最好的极光...”
“萨米人?”听着我的转述,申有娜有点纳闷。
“挪威北部的原住民。”艾达解释道:“驯鹿、雪橇、那些传统的东西都是他们那的。别看她是导游,但是米娅她其实有点内向...但你绝对可以信她的。”
确实...土著在那种地方显得还是相当靠谱的。
聊着天吃完饭,不得不说...艾达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来说都叫人天然的产生很多好感。和她谈好,明天只需要早上九点在酒店前台这儿就好。费用也是到时候直接给她的朋友...
吃到最后,即使是出来玩...手机上也还会收到来自首尔的消息。
看着张元英发来的消息,我才意识到好像没和她说过自己出去旅游的事情,她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后天有没有空让她去看看切莉,在得知我不在首尔后也只是哦了一声,说她要去忙了。
紧接着吃完早饭,我们来到城里,沿着酒店所在的步行街慢慢逛着。这条步行街是特罗姆瑟最热闹的地方了,两旁是些卖羊毛衫、明信片、极光纪念品的小店,几家咖啡馆,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随便逛了逛纪念品店,申有娜倒是饶有兴趣地买了点小摆件。
中午我们找了家海鲜餐厅。挪威北部的海鲜是出了名的,店里的招牌是帝王蟹和北极鳕鱼。我们点了一份奶油鱼汤、一份煎北极鳕鱼,申有娜还非要尝尝驯鹿肉,于是又加了一份炖驯鹿。
结账的时候我看了眼菜单上的价格,心头一紧。
虽然也不是负担不起吧,但有一说一...挪威的物价是真的可怕,一瓶水都要好几欧。这一顿饭更是二百多欧。
“怎么了?”申有娜看我愣着神,问到。
“……没事。”我把菜单合上,叹了口气。
不过菜上来倒是真没让人失望。奶油鱼汤鲜美浓郁...煎鳕鱼外焦里嫩。那份炖驯鹿肉是申有娜最好奇的,深褐色的肉,配着越橘酱和土豆泥,肉质紧实,带着一点点野味的独特,又被酸甜的越橘酱中和得恰到好处。
有点像牛肉,但也有点多出来的腥膻味。不过搭配上酱倒是也恰到好处。
接着又在城里逛了逛,背着相机拍了蛮多照片。等到下午的时候打算去看看北极大教堂,然后再去坐缆车。
教堂和桥都在对岸,我们打算慢慢走过去...过特罗姆瑟大桥。桥很长,横跨整个峡湾,桥上风极大,冷得人脸生疼,申有娜把围巾拉到鼻子上,只露出眼睛,一只手揣在我外套口袋里。桥下是灰色的海,还有着几只海鸥贴着水面盘旋。
过了桥,先到北极大教堂脚下。白天看这教堂比夜里更震撼,通体雪白,由一片片三角形的混凝土板层层叠叠堆成,我们买了票进去才发现里面其实很素净,几乎没什么装饰,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是一整面巨大的彩色玻璃...被外面的光照进来瞬间五光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