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枉此生。”
玄妙真人轻轻蹭着姜异,嘿嘿一笑:
“本真人倒是给【少阳】寻了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新君。”
姜异从容迈步,朝层层宫阙深处行去,玄妙真人与他讲过,外边堆积成山的稀罕宝贝,只不过是表面浮华。
那位冠盖古今,做成第一少阳的余真君,将真正的好东西藏得极深,留待后继,以资修行。
“第一【少阳】,第一【太阳】。呵,前辈们把路走得宽广,使得金位辉煌耀目,后辈想更进一步,便要将功业累加上去,盖过前辈。”
“如此一来,道途自是越发兴盛,不会出现今不如古,难以为继之弊。”
“却也同样苦了后世晚辈。似【太阳】、【雷枢】这样的大位,轻易染指不得。”
“且不说登上去有多难,纵然得天时地利人和,风光登位,还要担心落入‘从’位,反过来被金位意象驱策。”
姜异大袖飘飘,如同披戴金辉,衬得他更似神仙中人。
随着踏进【阳气泰央天】中枢,居于元关,同命性交融的那点金性愈发明亮。
甚至无需玄妙真人指路,姜异就知道该去往何处。
“这一甲子的【少阳】瞩目,到底有些作用。”
姜异唇角微微上扬,终是踏进一处被茫茫辉芒分割出来的陌生“地界”。
足以黜落真君,轰碎金位的无边金曦,还未挨着他的法衣就消弭干净了。
姜异如同拨开帘帐纱幔,轻轻地走了进去。
趴在他肩头的玄妙真人则被排斥在外,圆滚滚地翻了几个跟头,拦在“门槛”之外了。
“这是……”
姜异凝神细瞧,特意被余神秀置放在【阳气泰央天】中枢的“地界”,并无浩荡气象可言。
竟只是一间寻常小院。
简陋得很,土墙斑驳,泥皮脱落,看不出半点玄妙道韵。
姜异略作迟疑,循着金性指引推门而入。
院里亦是陈设简单,石凳石桌,水缸柴堆。
让姜异不由想起牵机门赤焰峰的大杂院。
进到内里,当中供着灵位,上书“先夫余公讳某之灵位”,牌位前的香炉积着厚厚的香灰。
目光四下梭巡一圈,里屋摆着木床,床帐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
床头放着一只布老虎,针线粗陋,一只耳朵还缝歪了。
“此地也不知道有什么来历,叫余真君施展大神通复现出来。”
姜异也不久留,离开之前做足礼数,冲着灵位拜了一拜。
随后便退出小院,将门带上。
却不料那扇平平无奇的木门一合,姜异就如同失足踏空,兀然生出失重之感。
下一刻,他就“落”进一片溟溟漠漠的无边虚空。
姜异微微皱眉,似是不解,旋即失笑一声:
“若我入门久留,迟迟不去,便不能得见【少阳】秘藏?亦或者失了礼数,不敬灵位,也难踏进此间?
余真君着实会拿捏心思。”
轻轻拂去杂念思绪,姜异凝神望去,溟溟漠漠的无垠虚空,各个方位分别一尊“法身”,通天彻地,好不宏伟。
定定瞧了片刻,这位【少阳】新君如梦初醒,倒吸一口凉气。
“五神通……以资后人……看来余真君料定身死,却不服输,仍要借【少阳】,与【太阳】再斗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