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他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心里早就有了偏向性的答案。
“我也是因为你上次从周南江那边买吕睿诚的把柄，所以才给出这样建议的。”
董萱笑了笑道：“其实你如果想要避开吕睿诚的麻烦，用纯粹的商业手段去谈收购的话，直接找到HK总部去，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可能就要多花一点钱了。”
毕竟有了吕睿诚的配合，罗阳这边甚至能直接拿到魔都分公司的财务账本。
在谈判之前，甚至能将这个项目真实的成本给全部核算出来，拿到了底牌再去和兆和总部谈判，集团公司这边可以节省一大笔收购资金的。
“嗯，你说的没错，吕睿诚既是麻烦，也是好事，关键是要能拿捏住他。”
罗阳点头赞同之后继续道：“我下周应该没时间，因为晚上要来盯原油期货市场大盘，而共享单车项目正好在这段时间里要进行B轮融资，白天也会比较忙，没有精力去应对吕睿诚，所以还是放到9月下旬的时候吧。”
9月中旬这段时间里，也是期货大盘关键时刻。
“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董萱无所谓的道：“反正银行那边我也插不上手，这件事的后续基本上就和我无关了......”
“好歹这个项目也是你帮着甬城银行牵线搭桥弄来的，怎么，现在行里真的就过河拆桥了？”
罗阳惊讶的看着董萱道：“就一点都不让你参与？”
“后续涉及贷款业务部分，还有属于银行资产管理的债转股部分业务，都和我现在分管的业务没有关系。”
董萱撇嘴道：“更何况我现在是浦东支行的副行长，而你这桩业务是魔都分行在运作，不让我参与，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不一样，当初楚云瑶能从你手里接过和我接触的权利，是因为和你做了交换。”
罗阳摇头道：“我记得你提到过这件事，还提到了一直在背后支持你的干妈，是她帮你传递了不谋求松江支行行长职务的信息，而行里也会为你跳去浦发给予上层关系的支持......”
“你的记性倒是不错。”
董萱先是笑着夸了罗阳一句，随后开始自嘲的笑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我？”
罗阳按灭烟头，接着指了指自己鼻子道：“总不会是因为我要挖你来农村商业银行，所以才让你没去成浦发？”
“不全是，你的邀请只能说是给我留了一条后路。”
董萱叹了口气道：“人走茶凉啊......”
听这话里的意思......
“我那时候不是说了嘛，我干妈即将退下来。”
董萱将真实情况告诉罗阳道：“之前以为她要到年底才从岗位上退下来，没想到她会这么急着出国，而且在离开之前，把手里的股份也转让给了另一个大股东，走的真叫一个干净。”
话里有些许怨气也正常，毕竟这件事来的太突然，让董萱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你干妈为什么走这么急？”
罗阳忍不住好奇问道：“而且甬城银行近几年发展的不错，她手里的股份没必要卖掉吧？”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董萱苦笑道：“涉及高层之间的博弈，有时候小道消息会满天飞，总部一个小职员都能说上一二，有时候却属于小范围之内的秘密，除了当事人，谁也不会知道过程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我干妈的事就属于后者，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在这件事之前，你们行里一点征兆都没有？”
罗阳摸了摸下巴道：“比如银行内部高层的权利斗争，比如你干妈可能涉及了一些经济违法问题......不然她这个行为在道理上说不过去啊！”
“呵呵......”
董萱的笑容愈发苦涩：“自从我调到魔都分行以后，离权利中心的距离就变得越来越远，你应该懂的，这种情况下的人只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可惜了......”
罗阳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可惜？”
董萱瞥了一眼罗阳：“难道你还会放我去浦发？即便我干妈没发生那件事，你也会牢牢抓住我，就像刚才那样，在我脖子上系一根绳子！”
“这都哪儿到哪儿啊？”
听到董萱这么说，罗阳哭笑不得，于是解释道：“我是可惜你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扯的真正原因。”
“？”
董萱不解的看着罗阳。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推动老家农村信用合作社改制，收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终极目的就是让自己手里有一家可控的，安全又方便的金融平台。”
罗阳咂嘴道：“要是这个商业银行的股份能变成甬城银行的，哪怕只收购10%~15%的股份，都要比我收购老家的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份要来的更好！”
董萱：“......”
在听到罗阳这么说之后，有那么一瞬间里，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难道不可以吗？”
罗阳撇嘴道：“我估计甬城银行现在的净资产也就两三百个亿吧，等我手里的资金从原油期货市场里出来，起码也得有230~250个亿左右，拿出二三十个亿来还是很轻松的。”
说话间，他的视网膜突然被闪到。
光芒居然来自董萱的眼睛。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干妈！”
董萱情绪激动的四下找手机，嘴里还嘀咕着道：“她那边现在正是中午时间，方便接电话的，我要问清楚，总部高层之间在前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就有机会！”
这下轮到罗阳惊讶的张嘴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董萱拿起手机，一边走拨打着电话，一边向办公桌后面的休息室。
他不过是一时间里的异想天开。
董萱却当了真，还动力十足的去寻找实现的途径。
看来她心里真的有点不甘心，或许还有一些不舍，想要以另一种身份留在甬城银行。
哪怕只是微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