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接过温婉递来的香槟酒，抿了一口之后继续道：“来之前就看过邀请函里附带的册页，发现这次拍卖会拿出来的东西都一般啊......董行，以前我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好奇问一嘴，都差不多吗？”
知道董萱有事找他，但是就不先开口。
“这是慈善拍卖会，拍卖品都是别人捐的，能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董萱解惑后笑着道：“罗总真要买好东西，不如去HK，苏世比拍卖行每年都会举办若干场专项拍卖会，不想跑远也行，保利在魔都有秋拍会，好东西也不少。”
这个女人很享受这种略带狡黠的斗智斗勇，甚至还颇有些乐此不彼的样子。
你不说，我就不问。
反正急的不是我。
罗阳顺着董萱的话继续道：“是打算买一些收藏起来，俗话说的好，乱世的黄金，盛世的古董......譬如黄花梨、紫檀木、羊脂白玉、翡翠、田黄......这些东西广受华夏文化圈子追捧，值得入手。”
“是啊，你刚才提到的这些才是可以作为传家宝一样累世传下去的好东西。”
董萱也举杯抿了一口红酒，微微一笑道：“什么股票证劵、楼房厂子......没多大用处，毕竟千年宫阙都化作了一堆土，不值钱了。”
好家伙......
拐着弯的暗示自己啊！
关键是这句话还能接上罗阳前一句话，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说到厂子，倒还真有件小事需要董行帮忙。”
二十多岁的外壳里面包着三十几岁的灵魂，罗阳也是老艺人了，顺水推舟道：“集团近期打算增加一些产业，先尝试着办一家食品生产厂，不知道你们银行在魔都周边两省有没有类似资产？”
甬城银行本身就是浙省的，而这个省份本就以中小型民营企业发达而著称全国，办理贷款的企业里肯定有破产的。
罗阳想着能不能通过董萱的关系来收一家厂子，后期只需要改造一下就行，节省了买地和建设的时间。
当然，如果实在遇不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先租赁工业厂房。
这种开发区，在魔都周边太多了。
“啧，罗总最近手里钱很多啊......”
董萱满脸笑容的道：“又是收藏白玉翡翠，又是到处买工厂，扩张产业，看来上福布斯榜单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
一番调侃后，才开始说正事。
“我们银行里这种资产不少，但是也得看合不合罗总的意。”
和标准化厂房不一样，民营企业的老厂子都会依据产业种类、企业的规模，产品的技术指标要求来建造，未必适合罗阳这边的要求。
“还是找安颖吧，反正都是和她对接。”
除了现在讨论的这件事之外，其余事情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打太极而已，谁不会似的。
“唉......都是在下面的，咱们女人命苦啊！”
董萱一脸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罗总在必要时候还是要多动动的。”
“咳咳咳......”
“小心，别喷在身上！”
罗阳：“......”
这会儿咳嗽都不行。
好在他们刚进场没多久，身边没有聚集熟人。
“董行，嘴下留情。”
就算罗阳也不淡定了：“我甘拜下风，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咯咯咯......”
董萱掩嘴笑了起来，随后向罗阳抛了一个妩媚的眼神。
“那栋楼的资金链要撑不下去了。”
既然罗阳已经表示服软，董萱自然也不再绕圈子，直奔主题道：“我们三家银行的风控部门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最近几个熟人联络了一下，打算在这个周末碰头，一来互通消息，二来探讨一下如何管控风险......”
“提前了？”
听到这个消息，罗阳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按照他的想法，这栋楼最好是在15年里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问题，那个时候房市处于低谷期，别人接手的可能性也降到最低，在几乎没有竞争的情况下，罗阳手握充沛的现金流......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上这栋楼的开发商最多能坚持到14年的上半年，最大可能是在13年下半年。
现在董萱突然告诉他，开发商的资金链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这种前置警告意味浓郁，如果没有外来资金注入，开发商最多还能坚持半年左右。
这个时间节点，比罗阳的预计足足早了一年多，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消息准确吗？”
“这个周末互通消息后基本就能确定。”
“他们还有融资渠道吗？”
“够呛！”
董萱回答的飞快：“除了高息的渠道资金，但是开发商一旦走了这条路，你后面的收购就......”
“基本就泡汤了，是吗？”
掩耳盗铃是没有用的，罗阳面对现实道：“事情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往最坏的方向偏离，那我就只能换一个目标了......”
借用渠道资金的利息有多高，谁用谁知道。
融资成本基本没有低于15%的，普遍都在17%~18%的样子。
“罗总先不着急，等等这个周末碰头下来的结果吧。”
董萱劝慰了罗阳一句，接着又表情严肃的询问道：“在这周末碰头之前，还是要向你确认一件事......”
“债务重组的事？”
“是的。”
董萱认真的道：“需要你这边有个明确的意向，否则我们行里不好透出有重组债务的意向。”
没有承接的下家，哪个银行愿意接手这个项目的债务？
“我有多少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沉思片刻后，罗阳抬头看向董萱：“直白一点说，我在几号之前要给你答复？”
“这个周末碰头会结束之后，大家回去后肯定会向上汇报，按照最坏的情况来打算，接下来就是各家银行开始找托底单位，同时相互间保持沟通接触......”
这种事情上，不能误导罗阳。
董萱实话实说道：“时间一般不会太长，基本上控制在三个月以内，没找到的提前出局。”
“行，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罗阳一下子觉得肩膀上的压力大了起来。
四个人围成的小圈子安静了下来。
“萱姨！？”
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