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对白小凡问他成绩的厌烦一扫而空，正想着开口谦虚一番的时候。
白小凡突然话锋一转：“今天早上我出去买早餐的时候，碰到了你爸…”
说到这里，白小凡故意停顿了一下，抬头看苏明哲的同时，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唉…”
“小叔！”
被夸了一顿的苏明哲正是荣誉感和责任感最强的时候，自身重要性更是被无限拔高，看白小凡叹气不说话，急切地问道：“我爸怎么了？”
“他不让我跟你说…”白小凡装作一脸为难地看着苏明哲：“说现在正是你考试的关键时刻，你又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扰你考试。”
白小凡越这么说苏明哲内心越愧疚，从而越想知道苏大强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叔！”苏明哲语气激动地对着白小凡保证道：“我爸到底怎么了？”
“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我爸！”
白小凡面色有些沉重：“我当时也劝你爸，几个孩子那么孝顺。”
“尤其是你，作为家里的老大，学习好，又孝顺，说出来他肯定会帮你。”
“可你爸…”白小凡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他还是不同意。”
苏明哲激动地站起身张嘴想说什么……
白小凡装出一副被逼得没办法的样子：“明哲，既然你强烈要求，那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这件事。”
“我早上看到你爸脸上戴着一副口罩，我问他为什么戴，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我爸说什么？”
“他说他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其他人。”
“我是学中医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你爸在撒谎。”
“后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你爸被逼无奈只能摘下口罩，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你爸脸肿得吓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扇耳光扇出来的。”
“我爸被人打？”苏明哲有些不敢相信：“他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晚上起来怎么…”
说到这里，苏明哲终于反应过来。
家里能打苏大强的只有赵美兰。
“我看他早上连早餐都没吃…”白小凡继续说道：“后来我又碰到了你妹妹明玉，她也没吃早饭。”
“你应该也没吃吧？”白小凡从兜里掏出几十块放在苏明哲的桌子上：“小叔没想到你们家那么困难，来，小叔这里有一些钱，你拿着给家里买些吃的。”
苏明哲尴尬地看着桌上的一沓零钱，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
他吃了早饭，当时还发现了苏大强不在，目睹了赵美兰故意不给苏明玉吃早餐。
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成绩的事，根本无心理会这些。
现在被白小凡这个‘外人’当面讲出来，以为他们家没钱吃早餐，苏明哲现在恨不得直接找个洞钻进去。
“你也别不好意思拿…”白小凡拍了拍苏明哲的肩膀：“另外刚才你爸的事，你听一听就行，可千万别对你妈说什么。”
“我看这情况，你妈肯定不是第一次打你爸，你爸没准早就习惯了。”
“这种属于家庭矛盾，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就行。”
“你马上要去国外留学，到时候也见不到这些，权当没听过没看见就行。”
“小叔先走了，你继续学你的习。”
白小凡离开后，苏明哲眼神呆滞地看着桌上的钱愣了好一会儿。
华清毕业、国外留学、其他人的榜样、家里老大…
习惯了、家庭矛盾、没听见没看到…
这些话苏明哲真是越想越觉得反差和讽刺。
下午。
被叫下楼准备吃饭的苏明哲，扫了一圈没发现苏大强，下意识看向赵美兰：“妈，我爸呢？”
“他说不饿，让我们不用管他。”
“我爸真这么说？”
赵美兰听着苏明哲质问的口吻，眉头皱了皱：“不信你自己上楼去问他。”
“他有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不饿？”
“你想说什么？”赵美兰放下筷子，眼神平静地看着苏明哲。
也就是现在问的是最让她骄傲的苏明哲。
换作苏明玉，她早一巴掌甩了上去。
苏明哲对上赵美兰的眼神有些害怕，不过想到白小凡上午说的那些话，他还是鼓起勇气：“你昨天晚上…”
不等苏明哲的话说完，外面传来送信员的一声呼喊：“苏明哲，有你的信。”
“我哥的信？是不是录取通知书到了？”苏明玉真心为苏明哲感到开心：“我去拿！”
苏明哲看着兴冲冲跑去拿信的苏明玉，内心又涌起一阵羞愧，他真不配当这个大哥。
“哥！”苏明玉把信递给苏明哲：“快拆开看一看！”
“不用看了！”苏明哲直接把信扔在桌子上。
“为什么不看？没考上？没考上咱们再来一年…”
苏明哲现在对赵美兰意见很大，看着赵美兰赌气地说道：“这个学我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