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严说完,安迪握着椅子的手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发青。
她有些不敢想象弟弟被退回孤儿院时的心情。
更不敢想弟弟流落街头的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
如果她弟弟也有精神方面问题的话。
再加上她记忆里关于母亲的事。
岂不是意味着她也会有同样的问题。
或者说其实早就已经有了...
强迫自己消化了这些信息之后,安迪开口问道:“那家养老院具体在哪儿?”
老严看了一眼谭宗明,见谭宗明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安迪。
安迪的手颤抖着从老严手中接过那张纸条。
看过手里的那张字条之后,安迪牢牢地把它捏在手心。
低头捂着额头缓了一会儿,安迪从椅子上站起身。
“安迪。”
“要不还是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
“不用。”安迪摆了摆手:“我自己可以。”
谭宗明知道安迪的性格,换了一种方式:“那要不我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接一下你?”
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安迪回头看向谭宗明。
“别误会!”谭宗明赶紧伸手解释道:“这可不是我去调查出来的,只是那天他送你去班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
安迪回头看谭宗明,不是因为谭宗明知道白小凡的事。
而是她刚完全被弟弟和她本身的事乱了方寸。
不过也是该主动跟把这件事跟白小凡说清楚。
“我自己给他打吧。”
白小凡这边一放下电话,差不多就猜到安迪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过多犹豫,开车直奔安迪给的地址。
远远的...
白小凡看到了安迪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身影看上去异常无助,全然不复平日在公司里铁娘子的姿态。
缓缓把车停到安迪面前,安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随着车辆重新启动...
“我刚知道了关于我弟弟的消息。”
“他现在在黛山的一家养老院。”
“之前有人收养过他,可是因为智力问题又被退回了孤儿院。”
听到这里,白小凡改变了原本想要回欢乐颂小区的想法,调转车头朝黛山开去。
安迪还沉浸在痛苦和悲伤之中,完全没有发现路线的变化。
“再一想我从小就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白小凡不想再让安迪陷入这样的思维怪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被打断的安迪有些错愕地看向白小凡,用力地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白小凡已经猜到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白小凡又问了一遍。
沉默了一会儿,安迪终于开了口:“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真的不是吗?”白小凡淡淡地反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还想说,你自己本身就有精神问题。”
“甚至我们以后的孩子也会有遗传的可能。”
“最后...”白小凡转头看了一眼安迪:“你会想说类似我们之间不合适,这种狗屁不通的话?!”
安迪别过头不去看白小凡,她刚才确实这么想过。
现在想想...
她自认为对自身状况的自卑。
站在白小凡的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不信任?
她以为她说出这些事,白小凡就会因为这些事离她而去。
结果。
所有的事都只是她的臆想。
白小凡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完全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她好像真的不相信白小凡?
[来自安迪的相信值+1]
看着似乎由自卑转向愧疚的安迪,白小凡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看看我们现在是在去哪儿?”
听到白小凡的话,安迪抬头往前看了看。
这才发现白小凡没有带她回欢乐颂,车似乎一直在往城外开。
不过现在的魔都去黛山,跟几十年前安迪走过时已经完全不同。
所以她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出来这是去黛山的路。
“黛山。”
“你弟弟所在的黛山。”白小凡没等安迪问,直接说出了答案。
“你怎么会知道?”安迪记得她明明没有告诉过白小凡,她弟弟所在养老院的地址。
“怎么?”见安迪的脸色终于正常了一些,白小凡笑了笑:“只许你去查你弟弟的情况,就不许我去查我小舅子?”
“在你跟我说过这件事之后,我就托朋友去查了一下,只不过我只查到了他在黛山。”白小凡默默把锅推给了姚滨。
听白小凡这么一说,安迪更愧疚了。
不过对现在就去见小明,她显然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可是现在就直接过去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