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鹭城,只有主干道还亮着部分路灯,大多数地方都是乌漆墨黑的。
这年代没啥夜生活。
很多夫妻早就躺床上休息,忙碌一天后,若还有精力,倒是可以继续折腾。
毕竟......大多数妇女都给......,哪怕没有防护措施,也不用担心中招。
唯一要接受考验的,反而是男同胞的身体素质,所以这年头,电线杆上贴最多的,就是各种壮阳药物和配方。
什么老军医,老中医,祖传秘方,宫廷御药等等......
唯一的夜生活,恐怕就是舞厅和录像厅了,可在这个年代,也得遵守规定,十一点前必须清场关门。
陈渔往中山路的方向走了一段,就看到一处刚刚散场的舞厅,到处都是精力没地方发泄的青年。
有些喝酒的年轻人,在马路上深情地鬼哭狼嚎起来,唱着谁都听不懂的迪斯科歌曲。
没过多久,巡逻的治安员骑着自行车赶过来,手电筒朝他们晃了晃:“都十一点了,赶紧回去睡觉!”
那群年轻人非但不散,反倒更来劲了,有人回头骂了一句:“关你屁事!有种来抓我啊!”
治安员二话不说。
掏出口哨“哔——哔——”吹起来。
青年听到这个声音后,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顿时全都散了,一转眼,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渔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声,带着点自嘲。
陈渔看了眼这些年轻人,仿佛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原来......当初的自己在别人眼中,看起来那么贱啊。
他没去住什么好宾馆,就近找了家不起眼的招待所凑合一宿。
好在这是沿海。
还是特区。
规矩会相对宽松一些,要是在内地,手里头没张介绍信,真就只能睡羊圈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渔就来到沙坡尾渔港这边,隔着老远就闻到浓浓的柴油味,依旧是船挤船。
有刚回港卸货的,有急着出海捕鱼的。
人还没到码头,就先听见刺耳的汽笛声和船老大们隔空对骂。
陈渔正打算喊一艘送客的舢板船,一抬头,发现阿爹已经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站在码头上了。
耀叔、三叔公他们也在,正蹲在路边吃早点,手里端着豆浆,嘴里嚼着油条。
让陈渔意外的是,二嫂张琴芳和大侄子陈思齐也来了。
思齐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眼皮还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等会儿还得赶去上学。
陈渔跟耀叔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对着他爹问道:“爹,不在住几天吗?”
“住一晚就行了。你二哥二嫂都要上班,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思齐白天得上学,就我一个人在家待着,没意思。”
陈渔笑笑,他自然明白,二哥那房子实在太小,要是真住太多人,二嫂还真不方便。
可听到这些话的瞬间。
陈渔内心猛地一阵刺痛。
突然想起前世一些心酸的事情来,前世的小七斤,特别想在鹭城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为省钱买房,就租在城中村的民房里,空间特别局促。
就跟二哥那个单位宿舍一样,连个打地铺的位置都没有。
陈渔每次过来探望时,都是尽量早上就到,然后下午就离开了,这样就不用留下来过夜,给女儿一家添麻烦。
耀叔也说道:“都来鹭城了,干脆多住两天,那艘捕虾船陈渔要是不开,我们会帮你照顾好的。”
“你们想的美。”
......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陈思齐忽然红了眼眶。
“阿公……你不要这么快回去好不好?能不能多住两天?我想跟你玩。”
侄子的态度,让陈渔相当满意,哄小孩其实非常简单。
只要稍微对他好点,舍得给他买玩具,立马就会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
可这有个大前提。
那就是,你得能震住你家儿媳,否则随便给孩子乱买玩具,搞不好,还会被儿媳骂的。
前世,陈渔就因为这种事,被儿媳给念叨了好几天。
还说什么,乱给他买玩具,以后孩子很难教什么的。
其实,陈渔哪里会不懂,明明就是那个儿媳,看孙子跟他的关系那么好。
纯嫉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