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喝着喝着,眼眶红了起来。
“以前觉得自己到城里谋生,很厉害、很了不起,可这趟回来,发现自己就跟个小丑一样,这个家就属我最窝囊,也是最穷的。”
大哥陈来生见状安慰道:“其实,我也没啥钱。”
“你把钱都投资了,当然没啥钱,等明年海带收成,说不定就是万元户了。”
陈来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二。
放在两年前,有一份国营工厂的工作,是非常体面和让人羡慕的。
陈来生以前是真羡慕在卷烟厂上班的老二,觉得他老有出息了,还可以便宜拿烟抽。
可这两年......风向正在悄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放弃铁饭碗开始下海做生意。
直到不久前,他跟着老四一起出海捕鱼,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赚了别人好几个月的工钱。
他突然觉得,这铁饭碗也就那么回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那你现在每个月领到手,多少钱啊。”
陈立山纠结了会,随后说道:“我现在是四级工,加上补贴和奖金,每个月差不多能拿到八十。”
“你在卷烟厂都十多年了,加上工龄,怎么才只有八十。”
陈立山苦笑,其实他怕丢脸还多报了,每个月真正领到手,只有七十块这样。
陈父抽了口烟说道:“八十不错了,咱们镇领导,每个月拿到手好像也就一百出头。”
陈有国是真担心老二也打算回来捕鱼赚钱。
作为一个父亲,真没要求每个孩子能赚大钱,更希望他们平安稳定。
现如今,老大跟老四时不时就出海捕鱼,搞得他现在每天都得听天气预报。
老三在西南边境那边,都已经一年没写信回来。
他这个当爹的,嘴上虽然没说,可却经常睡不着觉,好几个夜里,陈有国都被噩梦给惊醒。
可他才刚安慰完,老四这个混蛋居然来了句。
“哥,我说句难听的,你这个年纪,要是在卷烟厂还没晋升到管理层,真就没必要继续干了。”
陈父瞪眼道:“你说什么屁话,啊!你哥当初费了好大劲,这才进的卷烟厂。”
陈渔喝了口酒,“爹,你别着急,听我给大家分析分析。”
“我哥现在都三十出头,四级工,肯定还不是班长吧。”
陈立山回道:“目前只算老工,还不是班长。”
“正常来讲,二哥在厂里那么多年,按资历来算,就算轮也轮到他当车间副主任,可居然连班长都不是。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你们卷烟厂里是不是有领导跟你不对路?”
陈立山那叫一个惊讶。
老四都没在厂里面上过班,可却对厂里的事情很清楚。
“确实有个小领导一直在卡我,每次要提升的时候,都是他在使绊子。”
陈渔问:“哥,那你能干掉他吗?”
“怎么可能。”
“既然你干不掉他,对方又一直卡你,你这班上得还有啥意思。”
被老四这么一说,陈立山吨吨吨喝了碗酒。
他早觉得没啥意思,可为了生活,他也是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