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仇恨是直接沁入骨子里的,不管现在的鬼子对他们有多好。
对他们来说,过去在这片土地发生的事情,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
鹭城,一家供销社。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青年,买了五瓶糖水罐头,本想再买一瓶麦乳精。
可看到价格,顿时面露难色,小声对着身边的女人说道:
“琴芳,我这里钱不够,你再给我三块,我弟媳刚刚生孩子,我买瓶麦乳精送给他们。”
他身边站着一位刚烫完大波浪卷的女人,听到他要买麦乳精,脸瞬间拉了下来。
“我们家孩子都舍不得吃,你居然买去送给别人,都已经带两条烟,咱又买了这么多罐头,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再说了。
你现在给弟媳他们买麦乳精,要是孩子吃上瘾,哭闹着还想再吃,到时候,你要不要继续给他们买?”
男青年皱眉道:“可咱就提这些东西回去,会不会太寒酸了,到时候,村里人还以为我混得不好。”
张琴芳嫌弃看着他。
“你就是混得不好,还怕别人说,都进厂十多年了,到现在还是普通员工,连组长都不是,你觉得自己混得好吗?
要不是我爹跟领导打过招呼,你说不定早就被调到山沟沟去种烟叶了,哪还可能让你留在鹭城。
这趟回去,让你爹娘多拿点海鲜干货,咱们过完年,好好孝敬下领导,看能不能混个组长当。”
陈立山脸火辣辣的,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份铁饭碗算是老丈人保住的。
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女人很迁就,可没想,她竟然习惯了,并觉得这样是应该的。
现在就跟母老虎一样,完全都不讲道理,动不动就嫌弃他,还经常各种使唤他。
今年过年回家,他媳妇是各种挑刺,一会说,晕船不想去,一会说,他们那里有跳蚤,说他们回家只能挤老人睡过的小床......
总之不想回去的理由一大堆,最终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把年终奖金全都上缴,她这才不情不愿跟他一起回岛过年。
说实在的,陈立山有时候,真得很想给她狠狠来一巴掌。
可现实就是这样,她们家确实比较有钱,真把她给打了。
自己估计得去睡马路,且还会被老丈人和那几个小舅子轮番问候。
“唉!”
陈立山很是无奈,觉得女人结婚前和结婚后,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虽然他在鹭岛生活,孩子读的还是好学校,又有一辆二八大杠。
在乡亲眼里,也是个非常有出息的人,端的还是铁饭碗。
可活的真踏马的累,在卷烟厂要看领导的脸色,回到家,还得看婆娘的臭脸,在女方这边又只能低着头做人。
每个月工钱一到手,几乎都得上缴,有时候朋友请他下馆子,他都不敢去。
他怕下次轮到他时,自己口袋里没钱付账。
说实在的,他真的超级羡慕老四陈渔,整天没心没肺,一点都不顾家,他媳妇也没嫌弃他,人前人后都在说他的好话。
不像他家这个,每次碰到他同事,都忍不住要强调一遍:
“要没我爹帮忙,立山肯定早就被调走了。”
现在的他,只能学阿Q一样自我安慰,这女人愿意跟他回平岚岛过年,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寒酸就寒酸点,到时候,他拿点私房钱出来,偷偷包给他们就行。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让陈立山有种恨不得跟她立马离婚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