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有幸见过西域进贡的琉璃盏。
剔透如冰却脆若蝉翼,寻常匠人连配方的边都摸不到,姜恒竟能信手写下提炼之法?
“若把这琉璃手艺交到冠英手上,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她暗自思忖,愈发想知道这“琉璃”究竟用了什么稀罕材料,成本又有多高。
可看到下文时,黄蓉却微微一怔。
“取石灰石、石英砂、纯碱按比例拌匀,入窑烧至千度成流质。”
“待其将凝,加硝石可增剔透,添铜粉则泛碧色,掺钴料便显靛蓝。。。。”
石灰石还好说,可石英砂、纯碱又是何物?
她在江湖行走多年,见过的矿石药材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
姜恒见黄蓉盯着“石英砂、纯碱”二字蹙眉,知道黄蓉看不懂,便拿起笔在旁边添注。
“石英砂者,河边溪沙经筛洗去泥者便是,寻常河滩随处可见。”
“纯碱者,取草木灰浸水煮汁,熬干所得之白霜即是。”
黄蓉看到此法后,对姜恒的语气不由带上敬语。
“师叔。。。。这剔透如冰的琉璃,竟是用沙子和草木灰做的?”
她自幼见惯奇珍,琉璃在她印象里向来与玉石同价,需西域匠人耗费数年方能炼成。
怎会是河滩上随手可拾的沙子、灶膛里扫出的草木灰能做的?
若真是如此,那琉璃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旦量产,利润何止百倍?
陆冠英若得此术,凭借他的关系网与走私路线,恐怕不出三年,真有可能富可敌国。
姜恒又往下写“高炉炼铁法”,“鼓风法”,“煤炭制造法”。
他笔下画出三层炉体,标注“以煤为薪,风箱鼓风,可熔精铁为钢,韧度胜凡铁数倍。”
旁边补注,“钢者,铁中掺碳,火候得宜则成,可制甲胄刀剑,坚不可摧”。
黄蓉越看心越心惊,如果姜恒书写当真属实,那些些技术作用太大了。
蒙古铁骑虽然马匹众多,但兵器一向不如大宋,近身了最惧的便是坚甲利刃,可惜襄阳军械坊炼出的铁总嫌脆软。
若依此法炼出钢来,兵器甲胄的精密度能提数倍,对于守城可是大作用!
要知道铁骑对于攻城的作用有限,想要真正攻克一座城池,除了粮草供给,步兵起的作用反而更大!
这炼钢之法,可以大大提升士兵战力,作用可想而知。
再看“鼓风法”,姜恒画了个脚踏式风箱,连着铜管通到炉口,注,“风力胜皮囊十倍,可助火势猛增,炼铁效率加倍”。
黄蓉忽然想起襄阳城外那片荒芜的铁矿,从前因炼不出好铁、耗柴太多而废弃。
若有这高炉,煤炭与风箱,那铁矿岂不是能重开?
届时铁器自给自足,再不用仰仗别处运来的粗铁,粮草军械皆能充裕。。。。
还有那煤炭,不但能炼铁,成本也低,燃烧后毒性大减,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她盯着纸上的字迹,忽然生出个荒诞却又疯狂的念头。
有了这些法子,别说守襄阳,便是造。。。。她猛地掐了把掌心,把那念头按下去。
以靖哥哥的性子,是宁死也不会造反的,可真用了,便代表了郭静有了造反实力!
小师叔这技术是好,未免心思太单纯了吧?
同时,黄蓉暗自心惊姜恒才学。
这小师叔年纪轻轻,既有七公亲传的武功,又有这般通天的杂学,思想更是不拘一格。
黄蓉想到姜恒的话后,心中也有些动摇:“谁说女子一定不如男人的。。。。”
姜恒写完最后一笔,抬头见黄蓉望着纸发呆,便笑道:“黄夫人,这些法子看着复杂,实则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