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理的天空飘起了雨丝。
李青山如往常一样早早起身，来到屋外。
瞧见外面下雨，他侧过头，看向比自己起得更早的儿子李明灿。
此时，孩子正倚靠着墙，坐在地板上，手中拿着相机，时不时对着远处的苍山按下快门，记录下那雨中的景致。
六只狗横七竖八地躺在走道上，听到动静，齐齐抬起头望了一眼，随后又慢悠悠地趴下。
李青山站在屋檐下，静静凝视着周遭以及远处的一切。
山尖被雾气萦绕，久久不散，风裹挟着洱海的潮润气息，绕着竹篱笆打转。
雨连绵不断，细密如织，打在三角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在芭蕉叶上，则“嗒嗒”轻跳。
花瓣被雨水浸润得愈发艳丽，苍山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青色的薄纱。
青石板上积着水，倒映着廊下悬挂的蓝白扎染布，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湿软的草木清香。
“老爸，早上好。”
“早上好。”
父子俩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一同发起了呆。
大理的气候本就容易让人犯困，这会儿又下起雨，更是让人有种睡不醒的慵懒感。
李青山看了一会儿山，走到儿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同时抬手示意儿子别坐在地上。
李明灿放下相机，起身坐到老爹身旁。
他仔细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发现其他人都还没起床，便问道：
“老爸，咱们吃早餐吗？”
“吃啊，你想吃什么？”
“咱们有什么食材？”
“昨天没做完的牛肉，还有一块牛腩，蔬菜也很充足。”
“那吃牛腩面怎么样？”
“行啊，那我现在就去做？”
“我帮忙……”
“不用，做这个挺简单的，不需要帮忙。”
李青山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走进屋内，直奔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肉，这是昨晚带回来的，都是处理好的新鲜牛肉，现在只需切块就行。
李明灿在外面也没闲着，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几只狗，然后起身走进屋里，拎出一袋二十斤重的狗粮。
他把袋子扯开一个大口子，将狗粮倒在地上，拉成一条长线，这样方便狗子们进食。
几只大狗早就兴奋不已，等主人一走开，便迫不及待地吃起面前的狗粮。
李明灿坐回椅子后，一直侧着头盯着几只狗看。看着看着，他的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炒菜的声响。他探着头看了一眼，随后起身走进屋里，来到灶台边。
锅里正翻炒着一大锅牛腩，姜块在热油中煸炒，混合着牛肉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吞咽唾沫。
“饿了？”
“嗯，肚子叫得厉害。”
“我等会用高压锅压，很快就能好。”
“哦。”
李青山侧头看了一眼，见儿子一直盯着锅里，不禁笑了笑，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他往锅里加入生抽调味，老抽上色，再倒一大勺白酒，又是一阵翻炒，锅里的牛腩颜色愈发诱人，香气也更加浓郁。
“咕咕咕……”
“呵呵呵……”
李青山动作娴熟地翻炒了一会儿后，把锅里的牛腩倒进旁边的高压锅里，接着加入开水和啤酒，盖上盖子，放在灶台上，开大火上汽。
然后，他抓过一把小米椒，切成小段，放入一个空碗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高压锅把牛腩压好。
大火上汽五分钟后，再调小火压上二十分钟。
高压锅上汽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众人，各个房间陆续传出洗漱的声音。
小丸子最先洗漱完毕，来到客厅后，闻到香味，发现厨房里没人，便径直往屋外走去。
李青山在外面听到屋里传来脚步声，脸上浮现出笑意，他知道是小丸子醒了。
“爸爸，咱们等会儿吃牛肉面吗？”小丸子趴在门框上，探出头问道。
“嗯，还得等一会儿，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吃了。”
“要不要去叫干爹起床？”
“你现在过去看看，要是他们还没起来，就别打扰他们。”
“好哒！”
小丸子往屋里瞅了瞅，看到鞋柜旁放着几把雨伞。
走廊上的父子俩看着她打着伞，穿过石板小路，走向对面的屋子，直到她进屋后，才收回目光。
这时，林允儿走出屋子，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同时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下雨了，感觉好舒服啊。”
李青山瞥了她一眼，没搭话，继续盯着对面。
“女儿呢？”
“去对面叫人了。”
“要不是高压锅的声音吵醒我，我能睡一整天。”
“吃完早饭再接着睡。”
门口放着一排椅子，林允儿稍微活动了一下后，在李明灿身边坐下，脱了鞋，把脚放在大黑狗身上轻轻搓着。
狗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按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没一会儿，门口就站满了人，三个小家伙在狗身上翻来覆去地玩耍。
李青山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走进屋里。
………
满屋子都是呼噜噜的吃面声。
小丸子吃了两口面，觉得味道不够辣，便拿起装着小米椒的小碗，往自己碗里倒了半碗。
被热油淋过的小米椒，辣味完全释放出来，倒进碗里，瞬间让牛腩面的味道变得更加香浓。
Jessica接过小碗，加了一些小米椒后，询问了一圈桌上的人，见没人再要，便把剩下的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林允儿见状，忍不住笑了——自己亲闺女的口味和自己完全相反，反而跟Jessica一样，无辣不欢。
再看看旁边的小家伙们。
三个小奶娃正用小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吃，有的把面条挑得高高的，从面条尾部开始吃；有的则趴在碗边，把面条当米饭往嘴里扒拉；还有筷子用得不太熟练的，双手齐上阵，挑起面条后，用手抓着往嘴里塞，再“吸溜”一下把面条吸进嘴里。
总之，他们都吃得有模有样，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却十分可爱，而且个个都吃得满脸都是。
大人们吃着自己的面，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几个小家伙身上，看得津津有味。
强哥吃完碗里的面后，问道：“今天干什么呢？”
“下雨了，能去哪儿？就在家待着呗。”李青山往外面看了一眼后说道。
“这天气，确实适合发呆睡觉。”
“要不，等会儿打牌？”
“就咱俩？……”
“我我我……”小丸子一听要打牌，手举得高高的。
李青山斜睨了孩子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输了要打嘴巴的，你来不来？”
“哼……”小丸子气鼓鼓地把头一扭，脸上露出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
“噗……”林允儿看着父女俩，没忍住笑喷了。
“哈哈哈……打嘴巴？怎么玩啊？”泰妍也笑了，但更好奇要玩什么牌，怎么个打法。
强哥嗤笑一声，擦了擦嘴道：“输了就挨嘴巴子，还问怎么玩……”
“我问的是玩什么牌！”
“什么牌都行，你敢不敢玩？我可真打哦。”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敢打疼我，我就告诉妈，说你家暴我。”
“我……”
强哥气得直翻白眼，嗓子里像卡了一口老痰，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一桌人见两人拌嘴，都开心地笑了。
吃完早餐后，几人就在客厅的空地上围坐在一起，玩起了抽王八。几个小奶娃则在旁边，坐在棉垫子上玩玩具，大人小孩各玩各的。
其实打牌输了也不是真打嘴巴，而是贴纸条。
真要玩打嘴巴，两个男人可就太亏了，赢了不能打，输了还要挨嘴巴子，谁也不傻，反正他们是不会玩的。
这牌局一开始，每个人都投入得不行，仿佛在玩间谍游戏。耍诈的、反耍诈的、观察微表情的、言语试探的、搞小动作的、偷牌的，为了赢，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玩了几圈下来，泰妍笑得肚子都疼了，她刚刚偷牌，被一群人抓了个现行。
她以为大家都在专注地看自己的牌，就偷偷伸手去摸中间出过的牌。
结果等她拿到牌，正准备插回手上时，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Jessica不屑地说：“嘁……你当我们都是死人啊？”
林允儿无奈地说：“你动作能不能小点，我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强哥挑了挑下巴：“来，你别放回去，我就想看看你那两张牌能怎么出来。”
泰妍自己琢磨了一下，发现偷牌好像也没什么用，因为抽的那张牌别人知道，丢出来的牌不一样就会被发现，想着想着，她自己都被自己蠢笑了。
这把不用看，泰妍输了，因为偷牌被罚在脸上多贴了几张纸条。
这会儿她脸上贴满了纸条，都快成圣诞老人了。
下一盘。
最后轮到小丸子跟李明灿对决，两人手上都只剩两张牌。
李明灿手上有个8，小丸子手上有张大王。
轮到李明灿抽牌，抽中对子就赢，抽到大王就输。
“这张是大王？”
“不知道。”
“那你看右边干嘛？”
“管我呢？”
“这……不是……这张吧。”
李明灿在妹妹嘴角微微勾起的一瞬间，就换了牌，翻开一看，发现自己凑成了对子，便把手上的一对4丢了出去。
“呀……哥哥耍赖，明明都……”
“都什么？我又没抽出来。”
“哼哼哼哼……”
小丸子气的一头往地上磕去，不过有只手比她动作还快，及时拦住了她。
李青山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笑道：“输了就输了，这怎么还想自杀呢？”
小丸子瞥了一眼老爹，气呼呼地开始洗牌，嘴里还嘀咕着：“骗子……耍诈……”
在座的人默契地一人给她脸上贴了一张纸条，而且都很整齐地往孩子额头上贴，那模样，跟僵尸头上贴的符咒似的。
这可把小丸子气得牙都快咬碎了，随即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哈哈哈哈……”
这话让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这一笑，把旁边玩耍的三个小家伙吸引了过来，纷纷跑过来，坐到各自妈妈的怀里，跟着一起抽牌玩。
还别说，小孩子的运气就是好，他们抽牌都很准，不管大人耍什么手段，都不受影响，随心所欲地抽，胜率在八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