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望着车子渐渐驶远，久久没有转身。
他在酒店门口站了许久，一时间思绪翻涌。
“唉……臭小子，长大了啊……”
以前孩子还小的时候，他从不让俩孩子单独出门，可现在，孩子们单独出行已经成了常态。
这无疑预示着，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下一阶段。
他实在不愿习惯这样的变化，却也清楚，这是必然的过程。
转身，他走进了酒店大堂。
……
Jessica起床后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下床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看到李青山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等她走近，一条粗壮的手臂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明灿出发了？”
“嗯，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吃完早餐就走了。”
李青山抬腕看了看时间：“这会估计已经起飞了。”
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中，一架飞机斜斜地直冲云霄，像一只冲向九天的雄鹰。
Jessica侧仰着头，看了看男人的侧脸。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
“儿子长大了，长大了啊，挺好的。”
李青山望着那架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飞机，喃喃自语。
Jessica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呀，儿子又做什么了？”
“做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他长大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有自己的安排，不再需要我们帮他做决定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是一直盼着他快点长大吗？”
“是啊，我以前是盼着他长大，可现在又不希望他长得那么快。因为他一旦长大了，就会离开我们身边啊……”
李青山等飞机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过身：“饿了吗？我陪你下去吃早点？”
Jessica摇摇头：“不下去了，我打电话叫东西上来吃吧。你去看看她们娘俩起没起，我好一起点餐。”
李青山点点头，松开手，两人分头行动。
一个去看林允儿母女，一个去看两个小奶娃醒了没有。
半个小时后，两辆餐车被推进房间，餐桌上很快摆满了一桌早餐。
时间刚刚好，洗漱完毕的众人正好走出房间。
小丸子看到一桌子的早餐点心，顿时开心得嘎嘎直乐，冲到桌边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两个小奶娃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像是闻到了餐桌上美食的香味，顺着味儿往餐桌方向小跑，还想自己往宝宝椅上爬。
李青山伸手拦住想上前帮忙的保姆：“让他们自己爬。”
俩孩子爬得格外认真，除了偶尔找不到该抓哪里会愣一下，倒也没出现力气不够抓不住的情况。
林允儿一边擦着护肤品，一边好笑地看着俩娃努力攀爬的样子。
俩孩子像两只灵活的小胖猴子，爬得飞快。
尤其看到小丸子这个姐姐正往嘴里塞好吃的，更是急了，生怕姐姐把好吃的都吃光，边喊边爬。
爬椅子最难的不是往上爬，而是爬到最后该怎么坐进宝宝椅里。
李青山在旁边耐心教导，有时候怕孩子听不懂，还得连说带比划，自己也跟着做动作。
“先把一只脚跨进去，对，就这样，扶着椅背，再转身坐下。”
见俩孩子一听就会，然后“咚”地一个屁股蹲坐好，他才松了口气。
“吃吧吃吧，想吃什么指给爸爸看，爸爸给你们拿。”
“这这这……那那那……”
两个娃对着满桌五颜六色的点心一通乱指，指到哪个，李青山就帮他们拿到面前的小碗里。
“好了好了，碗里都放不下了，先吃，吃完碗里的再指。”
李青山已经吃过早餐了，所以他让保姆先吃饭，自己来照顾孩子们。
他可没保姆照顾得那么精细，把东西往孩子碗里一放就不管了。
不管孩子是用手抓，还是把脸埋进碗里啃，他都不干涉，只是不允许孩子用叉子——在他看来，用手抓都比用叉子强。
允熹一手拿着虾饺，一手攥着蟹黄包，吃得满脸都是蟹黄。
允哲就斯文多了，脸上干干净净的，但他每吃一口，都恨不得把小嘴张得跟他亲妈张大嘴一样，好处就是脸上一点没沾到东西。
Jessica和林允儿被孩子这吃相逗得差点呛到。
Jessica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死我了，这是想活吞大象吗？”
林允儿跺着脚笑：“呀……这什么吃相啊，小口吃不行吗？”
李青山看得直摇头，抽出一张纸帮小女儿擦了擦小脸，结果前脚擦完，下一口又吃得满脸都是，索性也就放弃了。
小丸子吃着吃着问道：“爸爸，哥哥什么时候出发的？”
“你哥哥早上七点就起床了，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降落了。”
“哥哥也真是的，干嘛回去那么早。”
“你以为你哥哥跟你一样，有得玩就什么都不管了？呜呜呜……”
李青山话还没说完，一只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小丸子一手抓着蟹黄包美美地吃着，一手按在老爹嘴上不让他说话。
“爸爸，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太吵了。”
李青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拍开嘴上的小手。
“吵个屁，只要不说你就不吵了呗？”
“正确！”
李青山长叹一口气，看向两个女人，说道：
“我们这边大概还要忙四到七天左右才能结束，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你们想去哪玩就自己安排，我要是有空就陪你们一起去。”
林允儿点点头：“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Jessica也点头道：“嗯，我们自己安排。”
这时，泰妍带着孩子来到了这个房间。
“呀，吃早餐都不叫我……”
“我还以为你没起来呢。”
Jessica挪了挪椅子，让出个位置。
泰妍跟保姆一起费力地把赵清河小朋友塞进宝宝椅里，然后给他碗里弄了些吃的，让他自己吃。
Jessica帮泰妍夹了几个点心到碗里，顺便问道：“咱们今天去哪玩？有什么好想法吗？”
泰妍：“去富士山附近转转吧，那边风景挺漂亮的。”
林允儿：“这个可以，吃完就出发？”
Jessica：“可以可以，以前一直想去，就是没时间。”
泰妍：“我去过一次，真的很漂亮，特别是现在这个时节。”
林允儿：“是不是樱花快开了？”
泰妍：“好像是月底开吧，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Jessica：“OKOK，吃完就出发。”
……
李青山在旁边照顾着两个小家伙吃东西，安安静静地听着三个女人讨论。
女人大多喜欢这种近在咫尺的精致小景，男人却一般不太感兴趣，能让他们动心的，往往是壮丽的山河美景。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
早餐吃完后，林允儿负责安排出行的车辆和人员配置，Jessica和泰妍则负责搞定三个孩子，分工明确。
李青山直到看着她们把事情安排妥当，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上楼去工作。
他不是不想帮这帮女人，而是她们说，度假这几天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他们这些“大忙人”，想自己试着搞定这些事。
其实女人们完全有能力把这些事处理好，而且乐在其中。
只是平时习惯了由男人安排，现在自己来操办，反倒觉得挺有意思，还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出行其实没她们预想的那么麻烦。两家男人早就安排好了保镖，安排车辆只需跟保镖报个人数，自然会有人把一切打理好，告知人数、出发时间和到达地点就行。
……
李青山上楼后，走进会议室，看到强哥正坐在指挥台前指挥交易。
他走到强哥旁边，抱臂盯着大屏幕看，顺手把两个打包盒放在桌上。
强哥瞥了一眼，继续忙手上的工作。
忙了半个小时后，他摘下耳机丢到旁边，伸手打开打包盒，大口吃了起来。
“麦克呢？睡觉去了？”
“嗯，他熬了一夜，我早上起来接的班。”
“你去坐着吃吧，我来。”
“忙完了，我就是调整一下。计划已经发下去了，他们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
李青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大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还有几天结束？”
“预计五天吧，怎么了？”
“我突然感觉不太好……”
“有坑？”
“可能吧，得做些准备。等麦克休息好了，一起开个会。”
强哥立刻伸手抓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给他发了消息，等我吃完就做调整。”
“嗯，咱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嗯……目前大概盈利二十个左右吧。按计划，下周结束能到三十个，差不多符合预期。”
李青山紧盯着交易屏幕，愣了一会儿说道：
“到二十六个左右的时候就收手。后面肯定会出事，我感觉很不好。”
强哥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侧头盯着李青山的脸看了两秒，马上放下早餐，拿起纸和笔开始计算，一边算一边骂。
“我就知道这帮孙子没一个好东西，一点信用都不讲。”
“我的感觉……不是他们会出问题，而是会有外部介入。”
“卧槽……难怪一大早眼皮跳个不停。”
强哥把笔一丢，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突然从李青山身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的感觉一向很准。既然这样……咱们玩把大的，坑他们一把狠的？”
李青山低头看了看双手，想了想，道：“可以，但别坑得太狠。做人留一线，免得招麻烦。”
强哥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被李青山打断。
“你现在有儿子了，别意气用事。大家一直都是这么赚钱的，虽然互相挖坑是常事，但别做得太绝，小坑一下就行了。”
“哇……”
强哥很不爽。
他跟欧美的这帮金融资本互坑了十来年，虽然一直合作收割赚钱，但互相耍手段早已成了习惯。
这么好的坑人机会不能动手，让他心里憋得慌。
但转念一想，觉得李青山的话也有道理。
他站直身子，深呼吸几下，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那……不如这样，我们收完手，把消息透露给他们其中两家？小坑一把不如做次好人，赚个人情，你觉得怎么样？”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一直是你跟他们联系。”
“行！”强哥坐回椅子上，拿起纸笔继续写写画画。
李青山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就不再关注，正盯着屏幕看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他跟强哥一起看过去，发现是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麦克。
李青山：“你不是在睡觉吗？”
麦克：“我起来上厕所，看到强子的消息了。什么情况？”
强哥眨眨眼：“要不……你先下去睡一觉，起来再说？”
麦克走到两人身旁，抓了抓鸡窝头，眯着眼看了看大屏幕上的走势图。
“我都起来了，不弄清楚什么事怎么睡得着？说吧，什么事。”
李青山站起身，指了指后面的沙发。
随后三人一起走到沙发旁坐下。
李青山讲了自己的预感，强哥也说了自己的打算。
麦克听完，立刻拿过一张纸，跟强哥一起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